第四回 夜林話武(1/2)
「啊!」巨虎身下,傳出孫鵬的慘叫,響徹山林。巨虎的牙齒與他的屁股,顯然來了次親密接觸。好在劇痛之下,虎腹下的孫鵬似乎猛扯了鋼刀一把,腹部的劇痛令巨虎短暫鬆了口,孫鵬的那塊臀肉才沒被巨虎撕去。
「該!叫你裝逼,被雷劈了吧?」見孫鵬吃癟,紀澤心中暗爽。但眼見巨虎的大嘴就要再度落下,他還是及時趕到,一記膝頂將虎頭撞開,二度挽救了孫鵬的臀部。可巨虎畢竟很重,紀澤並未能將其從孫鵬身上擊離,孫鵬更被壓得難以動彈。晃晃悠悠的,巨虎的腦袋再次落下,倒像要跟孫鵬的臀部干到底。
情急之中,紀澤忽然瞅見插在老虎左眼中的那根箭矢,他心下一動,立即伸手攥緊箭杆,使勁往裡一捅,直沒至尾。「嗷!」巨虎發出遠勝之前的一聲慘嚎,或是其生命中的最強音。繼而,它在地上好一陣翻滾,將篝火、魚湯等等撞得七零八落,伴以淒吼連連,鮮血四濺,良久,終是不動了。眼睛中箭,接連被捶,腹部半剖,再加上最後的箭矢入腦,巨虎即便兇悍,也只能不甘身死。
「介成兄,無礙吧?」見巨虎總算完蛋,紀澤癱坐在地,好一陣喘氣,這才拍拍猶自爬不起來的孫鵬,象徵性的慰問道。
「沒事,這老虎好重,都快將老子壓散架了。啊...」孫鵬一邊說著,一邊勉強撐起身子,不過,當他習慣性坐起的時候,臀部的劇痛直疼得他一躍而起。看其動作之敏捷,倒的確並無大礙。
「直娘賊,屋破偏逢連夜雨,剛一逃亡就遇上這麼頭巨虎,我說之前林中怎的那麼安靜呢。」孫鵬乾脆挪到之前的篝火附近,選塊暖和地重新趴下,口中兀自罵咧道,「今番若非子興兄弟相助,某家怕就交代在這了,算是某家欠子興兄弟一條命了。」
瞥見孫鵬離去後,原地隱約留下的人形印記,紀澤心中暗笑,口中卻是客氣道:「where,where,呵呵...介成兄哪裡的話,你我攜手逃亡,本該互幫互助,精誠合作,倒是方才介成兄那一招竄底剖腹,用得著實精妙,否則能否幹掉這巨虎還得兩說呢。」
孫鵬一愣,自沒聽懂紀某人的後世口頭語,但還是接道:「哪裡精妙,我那招是以前流徙山中之時,碰巧見到一名老獵人使過,卻是沒學到家。倒是子興兄弟方才的拳腳功夫委實不凡,莫非是你那師傅傳授的內家功法?」
「內家功法?師傅不曾提過,想來不是,我只是按照傳授勤練而已。對了,介成兄,說到內家功法,我幾乎一無所知,你看得多走得廣,能給我說說嗎?」想到後世武術也有內家、外加與暗勁、內勁、寸勁之說,紀澤心中一動,忙謙問道。言說間,他勉力起身,重新升火燒水,並為孫鵬處理傷口。
孫鵬略一沉吟,不甚確定道:「這些乃我流徙之時閒聽而來,不敢確定真假。通常武人有外練筋骨皮,內煉精氣神之說。內家功法恰似道家所謂煉谷化精,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精氣神皆滿則有望成就金丹大道。呵呵,傳聞昔年那位葛玄葛仙翁,就是金丹有成,羽化升仙,那種神仙一般的存在,怕多是吹噓杜撰的了,呵呵。」
紀澤跟著嘿然一笑,晉朝最尚玄奇怪誕,元始天尊與靈寶天尊就是這一時期被道教寫手們給造神造出來的,連《晉書》正史中都不乏神鬼傳聞,譬如什麼謝鯤捉鹿妖、葛玄操小鬼、石勒遇仙翁等等。葛玄葛仙翁的羽化升仙,想來也是江南葛氏後人給吹出來的吧。雖然自己莫名穿越,他紀某人可是依然不信什麼金丹成仙之說。
就自己關心的,紀澤繼續問道:「那麼,內家功法有多厲害,又有什麼檔次之分呢?」
或因方才聯手對虎之誼,孫鵬如今說話不再藏著掖著,將所知的一股腦道出:「嗯,什麼精氣神的俺也說不明白,只知修習內家功法可能練出內勁,也稱暗勁、寸勁,據說內勁有成,可強化體魄,身疾力猛,乃至暗勁傷人。」
「暗勁入門者為三流武者,小成者為二流高手,大成者為一流高手,據說練到臻至化境,小可預警危險;大可真氣護體,亂箭難傷,恰如呂布、趙子龍那般人物。內勁抑或暗勁修習,需按功法習練,抑或高人指點,哎,我等普通軍卒小民,不得其法,只會打熬身體,便稱外門明勁了,呵呵。」
見紀澤聽得入神,孫鵬大開話匣,帶著點酸味,嘿嘿笑道:「其實,武人相鬥,膽量、技巧、經驗、氣勢皆很關鍵,實際戰力卻當另說。譬如那些胡人,自小茹毛飲血,殺狼逐羊,縱馬騎射,兼而好勇鬥狠,兇殘暴戾,雖不習功法,其戰力卻常有不亞普通暗勁者。又如當年,我一個全憑蠻力的明勁,就曾單挑砍翻過一名號稱練出暗勁的縣尉,那次我們一幫流民餓得很了...嗯,不吹了,呵呵。」
說到這裡,孫鵬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立刻尷尬的打住。紀澤則呵呵一笑,流民與亂民不過一字之差,他之前便覺眼前這廝不是良善百姓,有此過往倒才合理。
識趣的岔開話題,紀澤問出一個他更關心的問題:「介成兄,暗勁武人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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