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違紀事件(1/2)
返回山坳,猶在思忖時局的紀澤忽聽前方一陣吵鬧,抬眼看去,卻見營區那邊有大群軍卒正圍攏成一圈。他神色一變,忙快步上前,正待撥開人群,便聽圈內傳出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臭娘們,不過是幫破鞋嘛,老子又沒看到什麼,也道歉了,至於這麼揪著不放,沒完沒了嘛?若非俺們當時出手拼命,你等現在還在給胡人當營妓受虐呢...」
「住口!」不待圈中之人說出更難聽的,紀澤一聲斷喝,黑著臉撥開人群,行入圈中。這裡,劉玉娘為首,七八名女兵正揪著兩名男性軍卒不放,其中一人卻是鄧喜,方才的叫囂也正是他的聲音。
看這些女子神情氣憤,衣衫零亂,多處濕漉,有兩人還頭髮滴水,紀澤心下已有了猜測。他招手叫過今日的值班軍官尹銅,不悅道:「怎麼回事?」
「呵呵,大人不是規定,二更後山根那汪小潭歸女子專用嘛,方才那幫女子在那邊洗浴。」尹銅一臉壞笑,滿不在乎道,「不知怎的,她們在附近揪出了號稱走錯路的鄧喜二人,就鬧開了,嘿嘿嘿...」
瞪了眼猶在幸災樂禍的尹銅,紀澤掃眼圍觀眾人。潰兵出身的大多不以為然,有的甚至還嘻嘻哈哈,指點竊語。而百姓出身的則多是沉默不語,不乏怒容滿面。紀澤心中哀嘆,這年頭的軍中,營妓司空見慣,潰兵對偷看失節女人洗浴自不在乎,而百姓出身的出於鄉里鄉親,自然不滿,想要處理得人人信服可不容易。
如今隊伍中隱分潰兵與新兵兩派,皆不可或缺。雙方本就因地域不同、經歷境遇、前途目標乃至戰力水平的明顯差異,存在著自然隔閡,今日之事的處理,弄不好便會令雙方產生裂痕。只恨這鄧喜,老**一個,打仗一般,卻能惹事,沒本領藏好就別偷看,被抓了現行更不該大放厥詞啊!
將一切看在眼裡,紀澤這才轉向當事雙方。鄧喜二人自知無從抵賴,耷拉著腦袋悶聲不語。劉玉娘則帶著一幫女兵,單膝跪地,淒聲悲憤道:「鄧喜非但行為不端,還惡語相向,辱罵我等,言語污穢,但請大人為我等做主!」
「請大人為我等做主!」劉玉娘身邊的其他女兵也齊聲悲憤道。
「請大人為我等做主!」好死不死的,人群分開,又一群女兵走進跪下,齊齊悲憤道。為首之人,竟是重傷尚未痊癒的梅倩,這女子甦醒之後,紀澤探視時又恢復一副冰山女模樣,此刻則更顯森冷肅殺。
事情愈加鬧大,紀澤一陣頭大。但當斷不斷,其亂更亂,眼見百姓出身的新兵開始躁動,為防再有人跳出幫腔請命,他沖尹銅一個眼色,忙斷喝道:「近衛,將鄧喜二人拿下!女兵,悉數起身!」
見紀澤聲色俱厲,尹銅不敢怠慢,忙帶上幾人將鄧喜二人倒剪雙臂,按倒在地。只聽紀澤沉聲道:「我等同生共死,共患兵難,不論男女,皆為同袍!女衛姊妹戰時不畏生死,垛場一戰陣亡二人,負傷三人;平時又縫衣燒飯,醫護後勤,兢兢業業。敢問各位男子,她們不配為同袍嗎?若是你等自家姐妹,你等可會心疼?」
發表完感言,說明了道理,紀澤轉向鄧喜二人,怒喝道:「你二人行為不端,冒犯同袍,各鞭笞二十。鄧喜身為隊副,更口出惡語,侮辱同袍,加罰三十,暫停隊副軍職,留隊反省!」
鞭笞五十,若嚴格執行,不可謂不重,紀澤的判罰令全場一片肅然,鄧喜二人更是面露懼色。這時,全軍幾已悉數匯集於此。一片冷肅中,湯紹排眾而出,行禮求情道:「稟大人,我軍隨時可能出戰,此刻若是重罰二人,徒增傷員,不如暫將其罪罰記下,令其戴罪立功,待到安全之地再行處理如何?」
「湯隊率雖言之有理,但二人不可不罰。這樣,暫先鞭笞半數,余者留待戰後再行分說。李法曹史,由你親自行刑,現在!」紀澤眉頭一皺,並未完全就坡下驢,稍一沉吟,旋即令道。
下定最終判罰的紀澤,雖然不悅鄧喜,但念著他是虎嘯丘就跟隨浴血的同袍,還是沖李良暗使了個輕點的眼色。他卻不曾注意,剛因湯紹所言而隱顯喜色的鄧喜,再度頹然之餘,眼底閃過了深深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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