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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鼠膽搏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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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錢波第一個射出直襲敵首的箭矢,紀澤一聲「殺胡」報喝,閃出藏身草垛,揚手便射出一箭。與之同時,道路兩邊,草垛中、秸捆後、溝渠下,立即冒出七八十條身影,憤怒的射出羽箭,怒吼著拋出投槍,更有三根絆馬索,在敵隊的前、中、後三處突兀繃起。頓時,原本隳囂而馳的胡騎隊伍,伴著羽箭破空聲,投槍呼嘯聲,以及震天喊殺聲,陷入一場突如其來的伏殺。

幽冷的箭頭,閃著仇恨的寒光,划過漆黑的夜,沒入具具身軀,飆起血花朵朵。粗實的繩索,帶著迸發的塵土,豎就報復的牆,遏阻騎隊前馳,絆倒奔馬匹匹。狂暴的投槍,響著攝魂的呼嘯,猶如死神的吻,撲進胡騎隊伍,奪去狗命條條。尤其是投槍,此番多已配上昨晚繳獲的鐵質槍頭,兼有胡騎逆向奔騎的衝力加成,簡直無堅不摧,無物不穿,甚至不乏血串葫蘆,一槍兩命,其效果之驚悚,令始作俑者紀澤都不免頭皮發麻!

伏襲來得如此突兀,如此暴烈。猝不及防的胡騎,紛紛中箭挨槍,慘呼摔落,鮮血迸濺,轉眼傷亡過半,兼有戰馬瀕死,慘嘶哀鳴。剩餘胡騎頓時大亂,嘰里呱啦的驚呼哀嚎此起彼伏。進入內地這些天,盡情的肆掠已讓他們將漢人當做綿羊,忘記了祖先曾在漢人腳下顫慄的過往。如今驟入險地,命存一線,他們終於回想起了,怕了,魂丟了,膽顫了,卻太晚了。

垛場上,不待紀澤想清今次自己是高喊「跟我殺」帶頭衝鋒,還是吆喝「給我殺」磨蹭指揮,完成第一波遠程襲擊的軍卒們,尤其是百姓出身的本地新兵,已經怒吼著奔往包圍圈中的胡騎。便是女衛什與後勤什那些紀澤眼中的雞肋,竟也發起飆來。滿腔怒火的他們,此刻胸膛似將爆裂一般,只想為親人報仇,哪會向紀某人那樣珍惜生命。如此場景,直羞得紀澤面色發紅,忙抓起刀盾,邊跟上邊大聲提醒:「注意配合!組陣廝殺!」

胡騎畢竟頗具戰鬥經驗,當紀澤一方發動衝鋒的時候,他們已經反映過來。前路被栽倒的馬匹阻擋,轉身回逃更來不及,縱有兩個僥倖脫出包圍的,也在錢波等箭手的照顧下一命嗚呼,故而,一陣嘰里呱啦聲中,他們紛紛下馬,並立即向中央集中,那裡正是他們的百夫長,族內第一勇士兼族長圖布齊。

可是,道南的垛場,乃至道北臨時偽裝的秸捆,距離道路不過十餘丈,打個哈欠的時間就夠衝到了,而下了馬的胡騎則戰力大減,比起潰兵步卒也強不到哪。稍慢點的胡騎隨即被憤怒人群給輪死,箭雨投槍下僥倖苟活下來的近二十胡人,最終聚在一處的只剩下了十二三人,且已被團團圍住。

這時,胡人中央,一身鐵甲的圖布齊,突然用漢語咆哮道:「紀虎,你這卑鄙小人,身為軍候,難道只敢偷襲圍攻嗎?可敢像勇士一樣,出來與我圖布齊一戰,可別叫人瞧不起呀!」雖然語調有些怪異,但圖布齊的漢語還真就流利清晰,看來以往沒少禍害漢家百姓。

紀澤頓時一腦門黑線,可謂又怒又驚又氣。你圖布齊誘騙梅家村人放下武器後大肆屠殺,那時怎不見你玩什麼勇士對決,如今陷入重圍,卻想與人兌將,能別這般無恥嗎?驚的是這圖布齊手握根大號狼牙棒,黝黑的尖刺發出暗紅的光澤,一副很強很暴力的樣子,他心中還真發虛。

至於生氣,那是對手下這幫夯貨的。他紀某人目前只想做個智將,好吧,是貪生怕死,可你們又何必集中目光眼巴巴的看向紀某?這等優勢下,有必要敵人吼一嗓子,就非讓睿智的軍候大人親自去單挑冒險,從而鼓舞你們那本就爆棚到沒邊的士氣嗎?

「就是他,就是這個雜碎率人屠的我梅家村,燒成灰我也認得!相親們,殺啊!」就在紀某人為難之時,一個極度悽厲,極度悲憤,極度怨恨,乃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女聲,在圍攻軍卒中想起,聽得人不寒而慄。紀澤聽清出聲的正是梅倩,卻不知她對這個圖布齊何以仇恨如斯,一腦子不良思想的他,旋即若有所悟。

梅倩的厲喝像是丟入汽油桶的火星,頓時點爆了梅家村軍卒,他們再也沒空理會什麼英雄對決,怒吼著就撲向敵陣,卻是解了紀澤的圍。而對面的圖布齊,倒也算個人物,見激將未果,自知今日恐難倖免,乾脆怒吼一聲,率眾向紀澤方向殺來。並非他認得紀澤,更非換了套馬甲的紀某人神採風流,鶴立雞群,誰叫方才那麼多目光都瞅向他紀某人呢?

「咔!」「砰!」「咔!」「砰!」只見圖布齊狼牙棒左右橫掃,折斷兩桿長槍之餘,還輪飛了撲向他的兩名梅家村軍卒。舔了口濺落嘴邊的鮮血,收回猶掛著布條和血肉的狼牙棒,圖布齊張開血盆大口,沖不遠處的紀澤猙獰一笑,繼續前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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