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義憤出手(2/2)
不一會,躲在一叢灌木之後,他看到了綠猴兒所說的胡人。正如綠猴兒所說,這是一支押解隊伍,二十餘烏桓胡騎,帶著三十多輛大車,押解著近百男女百姓,細看下都是青壯年紀。此刻,胡騎選了塊林邊空地,升起篝火,正在飲食談笑,看來打算在此露營。戰馬貨車被集中於一處,那些百姓則被悉數捆綁,牲畜般圈在附近。而好死不死的,這幫胡騎所選的地方,恰擋在紀澤一行擬定的行進路線上。
悄然返回隊伍所在,紀澤招來所有伍長,將情況講述一遍。隨即問道:「你們有何主意?」
尹銅怒道:「還有什麼主意,干他丫的,這幫胡人竟敢擄掠漢民,來這兒打草谷嗎?」
「只怕殺了這幫胡人,引來更多追兵,且我等本就在逃亡,有了傷兵也不好呀。年年戰亂,這類事情不知凡幾,咱們不妨換條道,又何必多管?」鄧喜遲疑道,卻不知該算老成持重還是膽小自私。
馬濤不滿道:「那不一樣,我漢家內部打生打死,卻不容胡狗乘機猖狂作亂。」
「甚是,那幫胡狗不在馬上,卻堵著咱們逃路,合該找死。咱們若是偷襲,應可輕鬆得手,隨後立刻遠遁就是。沒準還能小發一筆呢,嘿嘿...」孫鵬也說了意見,似更看中繳獲。
紀澤將目光移到第四伍的趙劍,也即比斗競選出的又一伍長,這廝眼光閃動,卻乖巧道:「俺聽大人的。」
「好吧,既然多數人同意攻擊,那我們便前去偷襲,權當隊伍磨刀,待會兒你等要讓弟兄們賣力點,別給我偷奸耍滑。」紀澤點頭道。他心中其實早有主意,方才不過試探一下眾人態度而已。
之前被鮮卑百夫長謔射,又目睹胡人對漢俘的殘暴,紀澤心底已對胡人深惡痛絕。雖然他前生生活在多族共榮的時代,並非極端的大漢主義者,但後世的少數民族基本漢化,融入了華夏文明。而這裡的胡人即便可能與後世的自己有著丁點血緣聯繫,卻是暴虐獸性的野蠻人,消滅他們並無心理負擔。只是,義憤當頭的他並未意識到,這一出手,他的逃亡之路將再無妥協求活的可能。
幾人一陣商議,簡單進行了布置分工。其間,紀澤多是讓別人先說意見,最後總結決定,這樣既可悄然學習冷兵器作戰的常識,又可掩飾自身這個軍候的偽劣本質。
一切安排妥當,自也少不了對軍卒們一番威逼利誘,紀澤這才帶上隊伍,悄悄潛往胡騎落腳處。這裡,胡人依舊圍繞著篝火,喝酒嬉鬧,並無太多警惕。但紀澤仔細一數,卻發現少了四人。紀澤一驚,忙示意隊伍停下,仔細觀瞧。結果,篝火南方的樹叢中,有幾處隱約傳出想動,不時還伴隨著女人的啼哭哀叫。
紀澤自然明白那裡在發生什麼,鬆了口氣之餘,怒火騰騰竄起。其他軍卒也均雙目噴火,但還算理智,皆未擅自行動。林中的齷齪聲響倒也掩護了紀澤一方的潛進,讓他們輕易摸近篝火的三十步之外。或是戰事太過順利,或因近來劫掠不曾吃虧,這幫胡人確是太過猖狂,太不警惕,對正在逼近的危險迄今竟仍一無所察。
當然,摸到這裡,紀澤也不敢再行僥倖,利用手勢,他吩咐軍卒們做好戰鬥準備。也是到了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砰砰狂跳,於是,他悄然做起深呼吸,並告訴自己,首次戰場拼殺,他這不是害怕,而是興奮,是天生勇士的表現。
又是深呼吸,又是心中叨叨,紀某人總算平復了自己的心跳。掃眼一干軍卒,皆已做好準備。不再遲疑,他搭弓上箭,屏氣凝神,瞄準了今生的第一個戰場目標。幾日來,他每天皆值夜最後一班,藉以獨自練習刀盾弓箭,再有長進,卻不知此箭效果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