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回 挑撥離間(2/2)
然後,張太歲就聽見一個頗為熟悉的斷喝聲,突如霹靂,怒如雷霆:「放!」
「轟隆!」伴著震人心魄的巨響,斷門石在張太歲等人回過神來之前,便從門樓轟然落下,帶起煙塵血雨之餘,也將三百賊匪精銳一截為二。當然,放的可不光是斷門石,還有劈頭蓋臉的數百箭雨,輔以懾人心魄的嗖嗖尖嘯,對著寨門內外的賊匪展開無差別的猝然射殺。
「弟兄們,報仇出氣的時候到了,殺啊!」箭雨過後再有一聲斷喝,一名威武雄健的官軍校尉,帶著四五百全副武裝的軍兵,咆哮著竄出暗處,蜂擁著圍殺過來。
這場寨門戰鬥沒有懸念,寨外的半數賊匪還好,至少有七八十人得以從箭雨下逃出生天,倉惶退回山下。寨內被瓮中捉鱉的半數賊匪則悉數殞命,甚至沒能拉上幾個墊背。而一身刺蝟裝的張太歲在倒下的最後一刻,猶自不敢置信的憋出一句:「姓周的,你怎在這裡?」
這邊周新率軍在寨門內外絞殺自投羅網的三百賊匪,同一時刻,寨內某間倉庫,則在發生著攸關生死的越獄一幕。越獄情節其實頗為老套,天理昭昭之下,憤怒絕望的賊俘們並未含冤而死,因為兩名大丘寨外來賊俘中的一人居然是個經年慣偷,身上更是暗藏了一把刀片。
趁著看守軍卒因關注寨門戰況而暫離木屋的空隙,那名外來賊俘用刀片割開了自己與同伴的捆繩,順道也好心的割開了幾名賊俘同道的捆繩,直至該屋內的所有賊俘均脫捆綁,其間的扣人心弦與驚心動魄便不再細表。
繼而,由那慣偷輕鬆打開倉庫大門,眾賊一道溜出牢房,趁著寨內兵力都被寨門戰鬥吸引,瘋狂逃往山寨一角,那裡有條通往嶺下的狹窄通道。當然,源自紀某人用以挑撥離間的錦囊妙計,賊俘自然不能這麼容易的逃脫,那會顯得太假太天真。
於是,逃竄一半的賊俘們被官軍適時發現,少不了喝停乃至追殺,其中更有拔地虎原形畢露,兇相盡顯,愣是狂追猛砍了三名逃竄賊俘,喋血驚魂與險死還生仍不細表。最終,僅五六名賊俘帶著箭傷逃出生天,偏生沒包括那兩名新來的大丘寨好人。
當周新軍結束寨門絞殺的時候,回過神的其他賊匪聯軍也姍姍趕到了鳳凰寨下。可惜,這群寨主沒能尋到許下諸多承諾的張太歲,卻是匯合了七八十狼狽下山的鳳凰殘匪,從而也得知了鳳凰寨與張太歲業已落入周新手裡的殘酷現實。
坑癟!鬱悶!不甘!三千賊匪折騰大半夜,迄今已經只剩近千,損失這般慘重,如何能夠就此退出賭局,放棄傳說中的上億財寶?周新軍也不過五百,賊匪們自然不甘退走,已在商量著是否各自再從山寨拉來留守嘍囉,再度圍殺一次周新軍了。
然而,就在這時,九死一生才越獄成功的幾名鳳凰寨守卒,傷痕累累的出現於聯軍面前,當著上千賊匪的面,他們由一名小頭目代言,向一眾賊頭們愴然揭發了天王寨以及拔地虎的斑斑劣跡:「都是天王寨,都是拔地虎,他們冒充聯軍援軍,騙奪了我鳳凰寨,搶走了所有財寶,並勾結官軍,將山寨轉手給周新,設計害死了張大當家!他們簡直就是卑鄙陰險無恥下流...」
「閉嘴!你這小雜碎,膽敢血口噴人,污我清白!」天王寨的混世魔哪能接受這等污衊,更不敢接下這份栽贓,頓時怒吼出聲,甚至嗆啷拔刀,就欲斬殺那名小頭目。
「住手,混世魔,我鳳凰寨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斬殺!」鳳凰寨僅餘的陳宏陳二當家挺身而出,揮手令人護住小頭目之餘,目光冷峻道,「身正不怕影斜,混世魔,你急什麼,莫非是做賊心虛嗎?」
作為老牌賊匪,兼而實力雄厚,混世魔可非忍氣吞聲的主,他大怒道:「姓陳的,你鳳凰寨沒本領守住財寶,幹嘛要賴上我天王寨,老子從未聽過拔地虎這個名字。想賴掉張太歲許諾的財寶,你就直說,焉知不是你等監守自盜?」爭辯之餘,江湖經驗豐富的混世魔已提高警惕,暗示自家嘍囉聚集防禦了。
「若是監守自盜,他們就不該現在抵賴,而應待到諸家兄弟替他們攻下鳳凰寨之後再說。並且,鳳凰寨之人適才所言與衛勝軍俘虜交代吻合,所以,此事鳳凰寨當無虛言。混世魔,你還是給大伙兒一個解釋的好,免得我等彼此生疑。」素來與天王寨鄰里不和的三星寨寨主淡淡插言道。雖然心中直悔自家之前為啥沒這麼著大撈一筆,但他說得卻是條理清晰,義正辭嚴,完全站上了道德的制高點。
「對,給個解釋!混世魔,咱們中間,有這心計,也有這實力的,恐怕也就你天王寨了。做人不能這般沒有下限,弟兄們損失慘重,都等米下鍋呢!」又有當家落井下石的附和道。
場面升溫,並在轉眼間從奪寨掠財演變為對天王寨的公審大會。左右鳳凰寨里已確定沒錢,周新軍的五百人防守有餘卻進攻不足,眾人也就沒必要團結一心了,那麼,對於最大嫌疑人,以及鳳凰寨倒下後的最大勢力,不管有仇沒仇,藉機打壓卻是眾當家都很樂見其成的。
其實,嘍囉們信了鳳凰寨的控訴,混上當家的可沒多少笨蛋,不少人心理也覺事情太過巧合,若是天王寨乾的,又幹嘛不更小心些呢?但是,正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離間計本少天衣無縫,它的成功歷來靠的不是證據充足,而是靠的有人願意相信,抑或有人故意去相信,本就被張太歲以重金勉強攏到一塊的眾家賊匪,不乏陳年老帳,不乏勾心鬥角,紀某人挑撥離間的錦囊妙計不過給他們提供內訌的充足藉口罷了。
公審快速升級,天王寨作為大別山東北區域的霸主,過往可沒少欺壓同道,這會眾家聚集,人多壯膽,不斷有陳年舊帳被翻出。什麼天王寨某某月搶了自家生意,什麼天王寨某某日殺了自家弟兄,天王寨愈加成為眾怒所指。而現場局勢,也逐漸由當家們的聲討質問,演變為小弟們的吹胡瞪眼、口角怒罵、張臂擼袖、你推我搡,直至最後,乍然出現了冷箭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