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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回 恩收神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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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驚呼,令鐵凡懊悔得心窩劇痛,那是劉記客棧老掌柜的聲音:「渡船,那些人乘坐的不是被刺史家二公子雇走的渡船嗎...」

「哈哈哈,有緣千里來相會啊,丐兄弟,久違了,這兩日沒受苦吧?」渡船艙室,紀澤掀簾而入,向丐空空招呼道。看其笑得合不攏嘴的熱情樣,其實更像黃鼠狼看見小母雞,甚至令丐空空一陣惡寒。

「聽聲音,你,你是在高陽國救過我的那位黑衣人嗎?」丐空空豁的站起,不無激動道。他的手腳鐐銬已被取下,看其行動靈活,想是並無大礙的。

「呵呵,丐兄弟好耳力,自我介紹一下,某乃血旗將軍紀虎,也即太行雄鷹寨寨主。」紀澤笑著取下兩撇小鬍子,略做抱歉道,「之前多有顧忌,不曾吐露身份,卻是紀某小家子氣了,呵呵。」

「恩公兩次救命,大恩不言謝,他日恩公但若有命,丐某定不敢辭!」丐空空忙沖紀澤行了個長揖,一臉感激道。

扶起丐空空,幾句寒虛客套之後,紀澤開門見山的發出邀請:「丐兄弟屢次身陷險境,皆因單打獨鬥之故,不妨來我血旗營,暫任七品探曹佐史,我等一同行俠仗義,除暴濟民,豈不快哉?」

言罷,紀澤不無期盼的看向丐空空。莫怪他如此看重丐空空,他的暗影首要便是竊取情報,而竊取之事又有誰能勝過丐空空抑或空空門的神偷呢?

丐空空一愕,略作沉吟,繼而語態誠懇道:「丐某亦嘗聽聞血旗營盛名,多謝恩公如此看重丐某,但丐某有一問題,須得恩公令丐某滿意,丐某方可加入血旗營。否則,丐某隻能另外設法報答救命之恩了。」

西晉版的雙向選擇,還好沒一口回絕!紀澤暗自腹誹,面上則笑吟吟的問道:「還請丐兄明言。」

「丐某雖僅一介遊俠,卻有自身所持。在下也曾關注過血旗營,頗覺血旗營明里扶危濟困,暗中大肆擴張,遠超一將一營所為,敢問恩公究竟志在何方?」丐空空問出心中所惑,隨即雙目炯炯的直視紀澤。紀澤可以確定,如果自己一個回答不好,對方將會毫不猶豫的拒入血旗營。

「丐兄自稱遊俠,可知何為俠?」自覺被對方控制了交談節奏,紀澤下意識的轉移了一下話題。

被紀澤冷不丁的反問了一句,丐空空一個愣神,繼而稍一思索便答道:「俠者,除暴安良,扶危濟困,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短短的一個緩衝,紀澤已經意識到自己因為昔年的武俠情節,過於在乎一名江湖神偷的加入了,若是為此刻意詭辯迎合,反倒落了下乘。由是,他迅速調整好心態,坦然正視丐空空道:「丐兄所言,不過俠之小者,即便終丐兄一生,至多短暫惠及數百上千人,能否極我血旗營一次賑災?故以紀某愚見,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當行大事,然欲有所成,實力不可或缺。」

「丐兄那封書信想是送入劉喬之手了吧,可知後續為何毫無風聲,恰似石沉大海?」淡淡一笑,問出一個令丐空空尷尬的問題,紀澤直接給出答案,「據紀某獲悉,劉喬已將消息私下轉給東海王,用作籌碼秘密媾商,以圖更大權利,時下雙方正在緊鑼密鼓討價還價呢。而丐兄今次被如此針對,力度如此之強,怕也因為讓雙方一同厭棄了吧。」

紀澤這並非信口胡言,前日收拾司馬睿之際,他從司馬睿的竹筒倒豆子中,恰好得知司馬睿此次秘密出行豫州,竟是作東海王司馬越的密使,前去與劉喬磋商合作之事。這會他將此事挑明,自是為了敲打丐空空那顆幼稚的中二之心。

「什麼!?」丐空空豁然站起,目中噴火,橫眉立目,青筋暴起,雙拳握得咯咯作響。直到良久,面色數變之後,他卻只得一臉頹然的坐下,畢竟這一層面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一個飛賊所能干涉的。

「其實,何止丐兄有和平之願,天下兩千多萬黔首,誰願內戰,司馬諸王與士族官僚不知道嗎?他們知道,但無所謂,因為他們根本不受黔首制衡!」趁熱打鐵,紀某人揮動手臂,自吹自擂道,「為什麼?因為百姓沒有力量,而紀某就是希望拉起這樣一股力量,他們不聽話就揍他們,再不聽就幹掉他們!」

「丐兄問及紀某志在何方,實則想問紀某明里一套,暗裡一套,是否有舉兵造反、荼毒百姓之意吧?紀某保證,絕不為一己之力起兵征伐,更不會將我華夏百姓帶入生靈塗炭!」做足鋪墊,紀澤這才正式回答丐空空的問題,「紀某如今志向乃是強大自身,於海外開疆擴土,以容納拯救更多漢家流民,搏一個永載史冊!他日中原若平,紀某自當歸入版圖,若依舊這般烏煙瘴氣,甚或生靈塗炭,紀某也不介意以暴制暴,盪清寰宇,給華夏一個太平!」

瞥見丐空空聽得專注,紀澤心中得意,繼續侃侃而談:「紀某心中有國有民,但於我而言,國者,華夏社稷也,民者,炎黃後裔也,卻非司馬一家一姓之大晉,也非士族枯骨之大晉...」

「相比恩公,丐某不足萬一,還望恩公收留!」驀的,愣神半天的丐空空不待紀澤說完,居然直接單膝跪地,一臉拜服道。

「收!收!當然收!哈哈哈哈…」紀澤開懷大笑,嘰嘰歪歪半天,可不就是為了這個嘛,難得「王八之氣」爆發一次啊。

然而,得意之餘,攙扶之餘,君賢臣忠之餘,紀某人卻又不免心中嘀咕,這丐空空怎會如此乾脆就答應了呢,自己真有那麼大魅力嗎,不會另有玄機吧?其人性之惡,由此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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