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回 名劍青雲(2/2)
待頭前侍者將寶劍托盤在拍賣台上放好,陳曉詩手指寶劍,淺淺一笑,銀鈴般的聲音響起:「此劍名曰青雲,劍紋如雲,劍色泛青,亦有青雲直上之意。作為太平寨所拍第一件物品,青雲劍式樣精美卻削鐵如泥,絕對堪稱極品,鑄劍者乃我雄鷹商會鑄劍大師歐鶴前輩,其為歐冶子的三十八世孫,每月僅出品一柄,非機緣者難得擁有。」
禮堂內先是一片寂靜,跟著竊竊私語響起,其間不乏嗤笑。眾人多走南闖北,整出個歐冶子的名頭就想唬人嗎?更有好事者鼓譟道:「別光說不練,跟後面那小子的刀劍比比呀。」
陳曉詩淺笑依舊,紅唇輕啟:「這刀兵之事小女子可不擅長,不知下方可有哪位好漢願意出手,為大家當眾一試?」
「我來!」「我來!」場中不乏好出風頭的江湖人物,立馬有不少人舉手響應。不過懾於禮堂各處的軍卒,人人倒也還算規矩,雖吵吵卻也無人擅動。
陳曉詩笑吟吟的點出一名看來勇武且頗有人緣的男子,由那人先行上台對幾把制式刀劍予以校驗,並從中任選一把作為對比試樣。做足了公證,也吊足了胃口,陳曉詩這才玉手一請,示意那男子試劍。
那男子本已心癢,立馬上前抓起劍鞘,一把拔出青雲寶劍。只聽嗆啷一聲,一把銀中泛青的長劍出現在眾人眼前,劍脊平滑如鏡,劍刃寒氣森森,劍身之上更有縷縷暗紋浮然天成,恰似那浮雲悠悠。那男子隨手舞出幾個劍花,只覺寶劍得心應手,噝噝聲中,更見一團光滑熠熠生輝,不由脫口贊道:「好劍!」
「好漢請試劍。」陳曉詩笑著提醒道。
那男子也不遲疑,左手抓起制式長劍鎖定刃口,右手加上內勁,青雲劍迎刃一揮。眾目睽睽中,只見寒光閃過,叮的一聲之後,那把制式長劍已經段為兩截,再看青雲劍的刃口,卻幾無缺損。
其實,這青雲劍與血旗營制式鷹翅刀相若,同樣採用劃時代的夾鋼技術,比鷹翅刀在選材手工與裝飾等方面還要更多講究,斬斷尋常刀劍當然不難。至於紀某人願意少量放出這等級別的利兵,賺取暴利僅是次要,更是為了給太平寨與自家的兵工交易打出名氣。
「好!好!」禮堂中立馬喝彩一片,大凡武人,沒人不喜歡利兵寶刃的。那名試劍男子感觸最深,更是愛不釋手,眼中不由閃過貪色甚至厲色,但瞥眼場邊默然肅立的血旗軍卒,還是熄了不該有的念想,在陳曉詩的溫言催促下,戀戀不捨的還劍入鞘,重新放回托盤。
接下來,侍者手托青雲劍繞著過道巡展一圈,自然再有一番嘖嘖稱讚。人群中,魏復盯著路過身畔的青雲劍,左手已經不自覺的攥緊了自己那把贈自紀澤的寶劍。儘管自家那把沒有那些亮眼的包裝,但劍身樣式乃至紋理卻毫無二致,絕對屬於同一等級的寶劍。
這時,魏婉附耳笑道:「哥哥,這把青雲劍與你那把還真一樣,那名送劍來的軍漢看來沒說假話呢。拍賣清單上標價可值兩百萬錢呀,血旗將軍出手還算夠意思,就是太傲慢了,哼,對救命恩人也不當面感謝一下。」
「呵呵,小妹莫要給為兄臉上貼金了。我僅只對付了兩名刺客嘍囉而已,還不致影響戰局,哪能算得上救命恩人?」魏復心情不錯,笑呵呵道,「我那時也是臨時起意,想著提前爭取些印象,血旗將軍雖未見我,能送來這樣一柄寶劍,為兄已是知足了。畢竟,不論過往出身如何,人家現在是五品將軍,哥哥卻僅是黔首一名啊。」
喜悅之餘,魏復也不免震撼,這血旗營起家於潰兵亂民,僅僅崛起三四個月,竟已能夠出產這等利兵,且血旗將軍能夠隨手便贈送他一柄,說明這種劍不是那拍賣師所說的月產一柄兩柄,如此底蘊,其發展之快怎不驚人?
兄妹兩交談之際,青雲劍已經回到拍賣展台。只聽陳曉詩笑道:「既然諸位已對青雲劍有所了解,本品便公開拍賣,以拋磚...」
「等等,我家少侯爺尚有異議。」這時,二層十五號包廂內,傳出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粗魯打斷了陳曉詩的言語。只是,伴著聲音的落下,禮堂中立即嗡嗡聲起,更是不乏嗤笑。
「不知這位貴客有何高見?」陳曉詩一滯,眼中不屑一閃而逝,復又浮現淺笑,淡淡問道。
莫怪陳曉詩與來客們不屑,恰似大多王朝末世時的爵位泛濫,西晉公侯伯子男的爵位系統經過賈后亂政已顯不實,而四年前,趙王司馬倫為了篡位稱帝,曾經大封爵位以邀買士人之心,恨不得地方上尋常的孝廉秀才都能封侯,以至於侯爵之位幾成笑話。甚至,當時代表貴爵身份的貂尾不敷使用,新進爵者只得代之以狗尾,此即典故「狗尾續貂」之由來。
陳曉詩開場前自對貴賓做了功課,十五號包廂這位找事的所謂少侯爺,來自魏郡林家,林家爵位正是得自司馬倫濫封,司馬倫這個偽帝僅僅一年就被諸王覆滅,但這類爵位涉及面太廣,走馬燈的當政諸王也沒人討嫌收回。這類爵位非但毫無顯耀,更沒對應的封地與護軍,可謂笑話中的笑話。其實紀某人得封的所謂亭侯也是如此,是以紀某人少有提及,而這位林公子卻將少侯爺掛在嘴邊,足見其虛妄了。
無視場中議論,十五號包廂傳出令一個年輕而傲慢的聲音:「適才你等試劍所用樣劍皆為凡品,且為你等自己提供,焉知其中是否有詐?若想令人信服,自當由我等來客提供樣劍,本公子倒可免費提供一柄,卻不知你等可敢一比?」
「好!比!比!」場中來客一片鼓譟,自是不嫌事大的居多。
「...」主持拍賣的陳曉詩一時無語,雖仍維持微笑,卻已頗為勉強。
對方樣劍不知深淺,陳曉詩自不願以之試劍,焉知不是一個黑坑,砸了雄鷹兵工乃至太平寨的名頭咋辦?可若迴避挑戰,現場局勢不好收拾不算,豈非一樣要壞名頭?不由的,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往禮堂二層的某個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