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回 相城惡少(2/2)
惡少對惡少,跟班斗分曉!紀某人氣正不順,哪容有人當面嘲笑,當即對身邊的黃雄喝道:「漢方,給我上!」
黃雄苦笑著起身,因為性格直率魯莽,他一路沒少被紀某人指正,可不想此刻,一直批評他毛糙的紀澤居然會如此無聊的跟人鬥氣,還讓他充當打手,簡直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腹誹歸腹誹,黃雄可不敢在紀某人的氣頭上對著來,當即招呼一聲,帶著幾名親衛呼啦啦的出門走向對面雅間,囂張的架勢直將那名侍女嚇得一聲尖叫。
「足下,我家公子言語的確有所唐突,不過些許口舌小事,不如給老朽一個面子,就此罷手如何?」對面雅間走出一名五旬老者,青衣黑靴,橫在門前不卑不亢的攔住黃雄幾人,言語間中氣充沛,氣息磅礴,渾身隱露驚人氣勢,分明是名臻至化境的一流高手。
於此同時,或因那侍女的驚叫,客棧的幾名護衛也迅速循聲奔來,溫和卻堅定的擋在兩撥人中間。領頭的顯然也非弱手,他笑著沖紀澤拱手道:「這位貴客,僅是些許口角,看在我相天樓的份上,就此罷手如何?」
「嘴欠的小子,我今個給酒家與老人家面子,放過你一馬,不過你出門在外嘴巴最好把嚴些,別沒事找抽!漢方,回來吧!」見到客棧的陣容以及對方老者的強勢,素來玩低調的紀某人也無意多事,搶先放了句場面話,隨即順著台階就哧溜下來了。
其實,有紀銘在側,紀澤倒非怕了對方,如此乾脆的罷手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老者稱呼華服青年為「公子」。要知道,「公子」顧名思義為「公爵之子」,這個稱呼在周理中只有公侯貴胄方可使用,即便華夏人民向來擅長將稱號降格使用直至最終搞臭,西晉時期也只有士族門閥的嫡子才能這般公開稱呼,至少紀某人迄今還沒被人稱呼過公子。
這名青年身份尊貴,且有一流高手護衛,顯然大有來頭。作為一個勢力的首領,在別家的場子,為了一點小事跟頗有來頭的另一家死磕,這種同時得罪兩方強勁勢力的事情,他紀澤是不會輕易做的。
紀澤見好就收,黃雄等人則依言退回雅間,關上房門。對面的華服青年還想再「交流」幾句,卻被那老者勸阻,對面的房門也隨之關上。見雙方熄火,客棧的護衛自然離去。這樁小小的衝突似乎就此了事。
只是,對面雅間內,那華服青年依舊不忿,他不滿的對那老者說道:「趙老,那廝什麼東西,竟敢當眾數落本王,甚至還想對本王動手,本王何曾受過這等憋氣?你緣何要放過他,難道是怕了不成?」
「大王,對方護衛殺氣很重,必是軍中精英,那青年想來也有些根底。我琅琊王府自然不懼這等人物,老僕更是不懼對方武力,只是,我等應東海王之請,來豫州機密行事,若是在此鬧將開來,恐怕泄露行藏,倘若事情傳開,恐將不美,或為東海王不喜啊!」見到華服青年依舊不依不饒,青衣老者只得壓低聲音解釋道,「況且,我等今夜本也另有安排,難得解決顧敏之事,委實無暇其它啊。」
聽得青衣老者提到東海王與顧敏,華服青年頓時閉嘴無語,可他眼中依舊憤怒難平,乾脆喝起悶酒,不再理睬老者。見此,老者無奈苦笑,他雖然在府中資格夠老且頗受信重,卻也不敢玩直諫惱了這位主子。稍事沉吟,他只得再度湊前低語道:「大王倘若心中不順,老僕可安排人盯住對方,只要明日他出城...」
再說紀澤,來到千里之外,花上一筆冤枉錢,吃上一頓並不滿意的酒菜,他自如牛嚼牡丹,幾口便填飽了肚子。等待他人的閒暇,他隨手拿起手邊作為高檔器皿的琉璃盞把玩,看著那些隨機混雜的顏色,以及偶爾出現的氣泡,他不由訝然,這樣的貨色怎配出現在這樣的高檔客棧?
心頭一動,紀澤不禁想起中學化學課中學過的玻璃製法,頓時眼中金星直冒,這不又是一個發財大計嗎?由是,他想到了各種玻璃器皿和玻璃衍生品鏡子的製作,想到了製作玻璃的主要原料也即天然鹼,南陽的大別山區不就有嗎?還有,以天然鹼為主原料的香皂肥皂等化工產品似也不難製作嘛,真叫商機無限啊!
同樣的食品,黃雄和一乾親衛可沒紀澤那麼挑剔,吃得津津有味。這讓商機思路正值爆發的紀澤又產生了將罐裝食品作為軍用乾糧的念頭。由此,他想到了前生那吃得發膩卻往往不得不吃的一種食品——方便麵,那可是老少皆宜、出征家居兩不誤的上佳乾糧啊。
飯後,伴著玻璃、天然鹼、鏡子、方便麵等等帶來的發散思維,紀澤領著眾人逛了趟相城夜市。或是白天日頭的緣故,夜晚的相城顯得熱鬧不少。畢竟是沛國(郡)的治所,淮北富地的重鎮,街面上的大小店鋪擺放著琳琅的商品,大姑娘小媳婦說笑著隨手挑撿,更有孩子們蹦跳著四處玩鬧,倒是還有一點盛世繁榮的殘影。受此影響,紀澤也尋摸了幾樣小物件,以備回頭應付趙雪與紀芙等人。
轉了大半個時辰,沿街店鋪逐漸打烊,接上行人漸趨稀少,紀澤一行也返抵了街口的相天樓。恰在此時,城東突然呼聲大作,夾雜著路人的喧譁驚叫。巧合的是,嘈雜的聲音正向著相天樓這邊快速移動。隱約間,紀澤聽清有人在高聲叫喊:「賊子休走!攔住他!別讓他逃了...」
就在此時,似為配合城東的追捕,相天樓不遠處的一座宅院突然中門大開,二十多騎魚貫而出,風馳電掣般沿著東西大街向東奔去,引發了更大的騷亂。
官軍抓賊?還是有預謀的抓賊?不會就是被九龍樽騙來的蠢賊吧!紀澤心中好奇加得意,不無賣弄的瞥眼黃雄,卻見黃雄等幾名大別山賊習慣性的做賊心虛,大多已面露緊張,有兩人甚至已將手放到了刀柄上。紀澤嚇了一跳,可別不打自招找麻煩啊!他連忙使勁乾咳幾聲,擺出雲淡風輕之勢,這才令他們平復下來。
再轉眼長街東側,紀澤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前一後、一追一逃的兩道身影,在街北屋頂間奔跑騰躍。從氣息與身法來看,本領似乎都不在劍無煙之下。只是,頭前逃竄的那廝怎的如此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