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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回 坐收漁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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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王麟眼中的怪異,紀澤二話沒說,先取出一個用枝條草杆編制的草圈給王麟戴到頭上,這才笑道:「怎樣,這頂草帽可是紀某親手編的,專業偽裝,且美觀大方,呵呵,偷襲埋伏必備道具呢。好了,賊匪內訌我已知曉,幹得不錯,仔細說說過程吧。」

「咕咕!咕咕...」正當王麟向紀澤詳細匯報戰況的時候,西方林間傳來頗有規律的鳥鳴,三長兩短。二人不再言語,透過草叢,卻見有四五十人隊形散亂,行色匆匆的往東面谷口趕來。他們大多衣衫破損,身染血跡,一身狼狽,頗有喪家之犬的風采。

「居中那名手持雙板斧之人,便是天王寨大當家混世魔。那廝端的厲害,竟能殺出重圍,這混世二字倒有幾分當得起。」王麟夜間已經見過混世魔,忙向紀澤低聲解說道。

此刻,混世魔同樣渾身是血,卻不知多少是他自己的。不用想,這是從賊匪內訌中僥倖逃生的天王寨殘匪。可嘆昨日這個時候,他們尚有五百之數,如今一夜混戰下來,卻被坑得僅餘一成了。

「弟兄們,加把勁,出了這個谷口,我等便容易擺脫追兵了。」眼見谷口在望,混世魔放聲鼓勁之餘,沒忘詛咒道,「等老子回了山寨,定要將那幾個山寨給平了。還有那幫假冒我天王寨之人,老子日後定將他們查出來,扒皮抽筋,大卸八塊...」

「哈哈哈,日後再查嗎,甭那麼麻煩了,就現在吧!」紀某人大笑著從山石後現身,一臉嘚瑟,居高臨下道,「下面的人聽了,立刻棄械跪地,雙手抱頭,或可免死,否則當場射殺!」

隨著紀澤一同現身的,還有山谷兩側的六百餘軍卒,他們或張弓搭箭,或投槍待發,森冷的箭頭槍頭在晨輝中寒光閃閃。苦戰一夜,傷亡殆盡,賊匪們早已身心俱疲,如今再陷重圍,哪還有心反抗?僅是短暫的驚愕之後,不消混世魔錶態,哐啷連聲,已有許多嘍囉依言丟卻兵刃,抱頭跪地。

賊眾中間,混世魔面色數變,直至一臉落寞,他一邊作勢棄械跪地,一邊喝問道:「敢問足下是何方英雄,我等可以降,某更可交出一份財寶,但請饒過我手下這幫弟兄!」

看這廝言行,頗顯一副末路英雄的仗義風姿,可他垂頭略低的雙目中,卻是凶光畢露,閃爍間更在四下瞟尋。不過,就在混世魔急思脫身之法的時候,耳中忽聽一聲尖嘯,悚然瞥去,一道寒光已至胸前。

「廢話真多!親衛一隊,射殺此人!」紀澤眼中寒光閃過,一聲斷喝緊跟著手中箭矢響起。他已看出,這混世魔又是仗義又是獻財,似乎要放棄抵抗,身體姿勢卻處隨時爆發的狀態,所謂的英雄氣概僅是裝樣麻痹而已,那他紀某人還浪費什麼時間?

「噗!」箭矢入肉,血花飛濺,儘管混世魔竭力閃躲,怎奈紀澤的一箭先聲而發且疾如霹靂,依舊射中了他的大腿。而大腿中箭,混世魔更是無法避開緊隨而來的數十支箭矢,連累其身旁幾名心腹一同成了噴血刺蝟。

懊悔與憋屈齊飛,憤怒共驚懼一色,混世魔瞪大眼睛,愣愣的看著身上那些箭矢,眼中的凶光與狡黠正迅速黯淡。他作惡無數,江湖閱歷同樣無數,卻不想對方竟然比他還狠還狡詐,不說就射,不教而誅,壓根不按套路出牌啊。

「哼!誰還有話想說?」紀澤冷冷喝道,根本沒再給混世魔一個正眼。實力不同心態也有不同,如今他紀某人擁眾數萬,手下人才漸多,大晉也不乏出頭無望的草莽好漢,他現在可不會惋惜一名惡名昭彰且心機狡詐的江湖高手。

「降!我等降了!還求足下饒命!」伴著一聲聲驚恐哀告與兵刃落地,所有賊匪都忙不迭的抱頭跪地。有了混世魔這一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反面教材,嘍囉的再無僥倖,更不敢拖延,紛紛徹底投降。

天王寨一眾賊匪很快被綁了個結實,現場也被迅速清理乾淨,恰似這裡方才並未發生過什麼似的。而當一切完事後僅僅半刻鐘,又一波火拼散場的賊匪匆匆而來,又一場張網撈魚再度展開...

就在紀澤率軍好整以暇的黃雀在後,一一收拾三岔嶺以東數家殘匪的時候,西南二十里外,鳳凰寨下早已曲終人散,周新軍則已優哉游哉的一路向西,撿拾起賊匪們主動獻上的剿賊戰功,其中不乏兵甲弓盾,不乏賊匪人頭,甚至還有數名之名賊頭的懸賞首級。更有甚者,次日撤離途中,他們還撿到了混世魔這等重量級賊頭的首級,不要太爽呀!

美中不足卻瑕不掩瑜的是,周新部屬們辛辛苦苦撿拾收集,並經過初步篩選的近千套兵甲弓盾,竟在運輸途中突遭「泥石流」全部告失。天知道這個時節哪來的泥石流,對於這種黑心後勤官們常玩的貓膩,郡兵們見怪不怪,在得到鳳凰寨財物的大筆分紅之後,也就按照上官傳下的封口令,選擇性的遺忘了此事。

向上提交的戰報里,撿拾與運氣這等不嚴肅的字眼自要被繳獲與血戰這等振奮人心的字眼所取代,此番入山剿賊,周新軍臨機應變,絕地反擊,血戰數場,戰死戰殘近三百,輕重傷近兩百,終是搗毀了鳳凰寨,斬殺了張昌餘孽張太歲,捎帶滅了混世魔等數名大別山懸賞級匪首,並殲滅了賊匪兩千有餘。相比身死兵潰的衛勝,以及兵敗遠遁的廖姓校尉,周新及其所部絕對堪稱大放異彩。

戰果送至南陽,繼而傳遍荊州,一顆顆人頭封殺了所有質疑,周新頓時成為荊州軍壇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即便是深恨周新的南陽太守衛展,也不得不在諸多場合對其大家褒獎。當然,衛展太守乃至義陽太守的一應家什,隨後被他們砸爛了多少遍呀多少遍,那就純屬個人隱私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周新校尉的聲名鵲起乃至升官可期,對應的卻是大別山北部群賊的哀鴻一片。且不說一夜瘋狂的大量死傷,數家大中型賊匪的元氣大傷,帶來的絕非賊匪界的休養生息,更將是新一輪的勢力更迭乃至血腥洗牌,大別山內頓顯波詭雲譎。

譬如,不知是出於報復,還是為了那批財寶,此番「罪大惡極」的天王寨,次日夜晚便被莫名勢力血洗一空,連帶左近一家地處黃龍嶺的山寨同遭厄運,直嚇得該片區的二號賊匪三星寨忙不迭的收縮人馬,甚至放出風聲,要金盆洗手,要封寨三月,擺明了是想躲過這一輪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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