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回 太平開市(2/2)
「一名小小伍長,聞千金而面不改色,若血旗軍皆有這等素質,此番我等便來對了。」魏復卻是若有所思,忽又面色轉厲道,「婉妹,你在家被寵慣了,日後隨我進入雄鷹寨,凡事須得謹言慎行,莫要招惹是非,更不得口無遮攔。否則,為兄卻是不能再留你在身邊了。」
小校場的較武初選很簡單,舞動百斤石鎖,遠射七十步箭靶,或與特定軍卒過招,合格者即可通過。魏復在石鎖與射箭兩項均輕鬆通過,也就同時參加了兩項較武。
出了小校場,兄妹二人閒來無事,便一路逛起了太平寨。因為小校場這一側是以雄鷹樓為首的休閒區域,二人便原路返往大校場方向。太平寨畢竟剛開張,一路上空置鋪面很多,但僅有的幾個鋪面倒也頗有看點,有玩具店,皮毛店,藥材店,鐵器店,多是些新穎小巧的易攜物事;更有一家明顯處理二手貨的首飾店,可價格絕對誘人。
多了一個鼓囊囊的小包,兄妹二人轉到大校場。沿著校場左側,除了一家酒肆與那座鏢師堂,其餘店鋪都是兵甲店,什麼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等十八般兵器,什麼鱗甲板甲鎖子甲,什麼圓盾方盾大鐵盾,什麼兜鍪胸甲鐵護腕,簡直目不暇接,讓人懷疑進了軍營。
「賣的都是殺人兇器,還好意思稱太平...」魏婉忍不住嘟囔道。可話到一半,她便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瞥眼哥哥魏復,還好魏復正專心把玩著一柄吳鉤,不曾聽見,她這才拍拍小胸脯放下心來。
再多一把吳鉤,兄妹兩好奇的邁入了聞所未聞的鏢師堂。一進大廳,二人立即被兩側牆壁的大幅告示牌所吸引。其中,左牆為一整塊告示牌,標著「僱主需求欄」;右牆則分里外兩塊告示牌,里側標有「鏢師團排行榜」,外側則標有「除惡榜」。
不過,兩牆三塊告示牌上,僅有除惡榜上有一條血色信息:「惡徒:喬晞;懸賞者:賈崗;懸賞金額:兩百萬錢;緣由:逼殺英烈之妻;狀態:待懲。」
魏復不由驚道:「喬晞,不是匈奴的冠軍將軍嘛,臘月剛剛攻取介休。賈崗,莫非是介休令賈渾的親人?」
《資治通鑑》有載:「(劉淵)又遣冠軍將軍喬晞寇西河,取介休。介休令賈渾不降,晞殺之;將納其妻宗氏,宗氏罵晞而哭,日晞又殺之。淵聞之,大怒曰:「使天道有知,喬晞望有種乎!」追還,降秩四等,收渾屍,葬之。」
「壯士好見識,這賈崗便是介休令賈渾之弟。那喬晞攻占介休,逼死賈渾也就罷了,敵我交兵無所謂善惡,但其竟欲姦淫賈渾之妻宗氏,宗氏不從便被其所殺。」一名青衫侍者主動上前,耐心解說道,「這除惡榜並非簡單買兇殺人,被懸賞者必為十惡不赦者方可上榜,任何俠義之士皆可接此懸賞。」
「不還是買...」魏婉脫口半句,「凶」字不曾出口便忙打住。魏復則盯勢除惡榜良久,目露複雜之色,時而激昂,時而自愧,時而不屑,終是未再評論。
那青衫侍者見兄妹二人並無後續,也不以為意,笑著指向它處解說道:「任何人均可在左牆告示牌上付費發布信息,徵集特殊物品、商情信息、人財護送、尋人尋物、信物郵遞等等。任何十人以上的團體,均可在本堂登記為鏢師團,從而擁有接受僱傭任務的資格,本堂還將根據任務執行情況,對各個鏢師團予以打分排行,以便僱主確定僱傭對象...」
其實,鏢師堂的設立,乃至其具體管理辦法,自是紀某人借鑑自後世的鏢局行規以及僱傭兵規則。而那位賈崗,此刻已由并州流民轉為雄鷹寨正民,這份懸賞更多卻是血旗營借用著他的名義。
出了令人咂舌的鏢師堂,兄妹二人又逛到了交易廳。這裡,各家客戶待售的貨物按照兵甲軍械、書籍功法、谷糧海產、布匹日貨、古玩珍寶等等被分門別類的陳列交易,其中自然少不了雄鷹寨夾帶的古玩贓物、淘汰兵甲、低級功法等等私貨。雖然目前這裡的交易物品不算琳琅滿目,但仍令一干來客們盤桓不已,畢竟這裡的贓物價格,比起正規渠道要便宜太多啊。
交易廳的兩側牆壁同樣有著告示牌,一為「大宗商貨出售欄」,另一為「大宗商貨需求欄」,作用一目了然,無非是花錢匿名發布急購和甩賣的信息。此時,出售欄寫有雄鷹寨發布的一手與二手兵甲,需求欄則書有雄鷹寨匿名發布的高價求購信息,譬如糧食、獸筋、牛皮等等。不過,其中還有一項是面向雅賊的求購物品,那就是書籍。只要不在雄鷹寨已有書目中的名家書籍皆起價千錢求購。
「嘟嘟嘟...」正當兄妹二人因為太平寨的諸多設計而眼花繚亂之際,廳外校場上傳來陣陣奇怪的號聲。立時,廳內有青衣侍者揚聲道:「諸位,馬上就是太平寨開市典禮,這裡暫將歇至未時,再行正式營業。諸位若有興趣,便往大校場觀禮吧。」
「都關門了,不去大校場還能幹嘛?」魏婉再度吐槽。
不無苦笑的瞪了魏婉一眼,魏復拉著妹妹,隨著人流前往了校場。途中,他看見一直緊閉的大禮堂業已開門。在其門口,一什軍卒整齊排開,每人手中端著一個從未見過的銅號正在吹奏,方才那陣清亮悠遠的號聲正是由其發出。
在一群軍卒拉出的隔離線外,魏復兄妹尋了一處靠近大禮堂的位置靜等。不到一炷香時間,幾乎舉寨的來客都已匯集大校場,怕不有上千人之多,而顯是典禮主角的一群人,也總算從大禮堂中姍姍而出。
然而,就在此時,六識敏銳的魏復驀然感覺到,身邊有股凜冽殺氣一閃而逝,不,是好幾股。殺氣所指當然不是他魏復,而是剛剛步出大禮堂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