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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回 丐姓飛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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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澤大撼,這青年原來還是名傳說中的俠盜,偷到范陽王府,還真夠膽,當代范陽王現任豫州都督,這青年哪是偷錢,分明是啪啪打臉啊!震撼歸震撼,眼見丐姓青年沿著大街向西方自己這邊奔來,自身就有官司的紀某人可不願摻合。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還是與親衛們一道,先幫老孫頭將傢伙事挪到胡同里,這老人家也不容易,估計攤子被撞散了多半沒得賠。

丐姓青年很快便從紀澤面前掠過,讓紀澤記下了一張英挺帥氣的臉。不過,跟著丐姓青年漸去的身形,紀澤的眼神驀然一凝。因為,就在丐姓青年前方,一處較寬的十字街口,突然又轉出十多名披甲衛軍,將將擋住了丐姓青年的逃路。這樣的世道,俠盜還是長命些好,紀澤不由為那廝捏了把汗,卻僅精神支持,絕無出手之意。

但事實令紀澤再次震撼,且更勝方才。只見圍追堵截中的丐姓飛賊不慌不忙,雙腳用力一蹬,前沖方向頓改,再借街邊屋牆一點,竟然就此竄上了兩丈多高的屋舍,其身法靈活竟似猶勝劍無煙。而這等緊急時分,那黑衣飛賊仍不忘囂張道:「哈哈哈...還有埋伏呀,丐某便不和你等完啦!下次記住,想要捉拿丐某,光派這些蝦米可不行啊,哈哈哈...」

朗笑聲中,丐姓青年在街邊屋頂腳步不停,飛檐走壁如履平地,幾個縱躍便不見了蹤影。而前後追兵這時竄出了四條身影,幾個縱躍也上了街邊屋頂,跟著繼續追趕而去。但他們的輕身功夫顯然不如丐姓飛賊,尚需數度借力牆壁才能上屋,想來是追不上的。

俠以武犯境,亂世尤甚,紀澤搖搖頭,端起老孫頭下好的一碗湯圓,美美的吃了一口。抬頭之間,卻見劍無煙依舊目光灼灼的望著飛賊離去的方向,他不由一怔,女俠不會中二病發作吧,他忙喚道:「喂喂,大姐,咱之前說好的,一切都得聽我安排,不能胡來的。」

劍無煙回過神來,沒好氣道:「我有那麼不分輕重嗎?」

紀澤點點頭,忙又搖搖頭。

劍無煙怒道:「我是覺著那飛賊的身法精妙,方才略有體悟。江湖下九門有一空空門,尤善身法,聽說其近年出了個年輕高手,名喚丐空空,乃其門主蓋九宮的關門弟子,當真劫富濟貧,頗闖下俠義名頭,方才那名丐姓飛賊多半應該是他了。不過還別說,他日我若沒了俗務,也當仗劍天下,行俠仗義,那才叫快意人生...」

看著劍無煙嚮往的眼神,腦中閃過飛賊那張英挺帥氣的臉,紀某人沒由來一陣不爽,禁不住駁斥道:「俠以武犯境,終歸不是正道。所謂劫富濟貧,能夠濟得幾人?況且,許多富人是憑辛苦經營才攢的財富,憑何要被劫走送給他人?要我說,還當肅清政治,保家衛國,給百姓一個朗朗乾坤,這才是正道,也才是大丈夫理當所為!」

「得得得,大丈夫理當肅清政治,保家衛國,可本姑娘僅是小女子啊。」劍無煙先是不爽,但旋即,她突然手指紀澤,吃吃笑道:「哦,你定是妒忌別個武功好,長相又好吧,那廝還是有名的風流浪子呢,咯咯咯...」

「哪裡哪裡,紀某豈是那等小氣之人...」紀澤老臉一紅,忙出口否認,心裡卻因劍無煙的最後一句貶語而舒服了許多。他倒渾沒注意到,劍無煙的明眸中閃過歡喜,並且,耳朵尖兒又紅了。

「哇哇哇...」忽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孩啼再次打破了這裡的平靜。抬眼看去,只見一個衣著寒酸的婦人,用半舊布毯裹著一個小童抱在懷裡,正匆匆走出胡同,路過湯圓攤前,一塊遮風的青布巾從額頭扎到頜下,只露出她半張膚黑汗津的臉。

婦人懷中是個不到兩歲的胖大小子,哭得鼻涕眼淚一把,他一邊哇哇啼哭,還一邊手抓腳踹,原本裹著他的擋風毯子也被他踢散。那婦人被孩童鬧得連走路都不方便,卻毫無辦法,只得一邊急走,一邊輕拍孩子屁股哄道:「乖乖寶貝兒,不要哭了,待會到了家,娘就給你煮菜粥。」

正吃著香噴噴的湯圓,紀澤隨意地瞟了婦人一眼,目光所及,本僅隨意一瞥,可那孩子踢松氈毯,露出其內穿著,卻令紀澤心中頓生疑竇。前生畢竟是干刑警的,一些細節推敲幾成本能的習慣。

那小娃身穿百家衣,頭戴虎頭帽,尋常人家為求孩子健康平安,大多如此打扮,並不稀奇,可是,各家各戶難免有高低貴賤之分,自然體現在用料之上。這個孩子的衣著飾樣雖然普通,但用料絕非凡品。而且,他仰面號啕之時,頸間露出了一條金鍊子,胸前還有個金光閃閃的長命鎖,就算那是銅的,這年頭也很值錢呀。這樣的衣著飾物,豈是一個給嬰兒喝菜粥的人家所能置備?

「站住!」紀澤不及多想,眼見那婦人抱著孩子已從湯圓攤前匆匆走過,立時將湯圓碗往攤上重重一放,爆吼一聲站了起來。不說老孫頭與劍無煙等人被嚇了一跳,那婦人吃紀澤一吼,更嚇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俺幹嘛多事攔住她!?搶步上前的紀澤有過瞬間的後悔。萬一人家不是拐賣孩童抑或綁做肉票,自己誤解了人家,很可能會挨這婦人一頓臭罵,乃至其左近的親友四鄰一通責難;若真是歹人,豈非又會引來同夥,甚或招來官差。須知幽州王大都督對他紀某人的懸賞通緝並未撤銷,儘管唇上頜下都貼了假鬍子掩飾,卻難保不備經年衙役看破啊!

只是,前生的紀澤警官,曾經見過被拐孩童讓乞丐團伙故意弄傷弄殘的悲慘實例,也曾見過失童父母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悽苦慘景,更是見過數個失童家庭,老人急恨而逝,夫妻怨懟離異,一個美滿家庭就此分崩離析。可以說,一個孩童的拐賣失竊往往意味著一家人的人生沉淪。那時的紀澤恨不得國家恢復凌遲這種不人道的酷刑,來狠狠懲治這些沒有人性的畜牲,而非不足震懾的有期徒刑。

而今時移世易,紀澤卻未改那份嫉惡。在這幽州轄境的容城,今日如果是公子哥調戲大姑娘,抑或車馬撞傷人不賠錢,乃至方才那位俠盜失手被擒,紀澤多半都不會沒事找事惹火燒身。可是,這很可能是拐帶孩童,在紀澤看來是不亞害命的不赦之罪,他焉能姑且?

攔到那婦人前面,紀澤平抑呼吸,堅定決心,他雙眼盯視著婦人,凜然問道:「這個孩子,可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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