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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回 歸鄉認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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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那剛出院門的婦人,顯也聽見蹄聲,抬眼望向村口,目光稍一逡巡,便落在紀澤臉上,再也挪不開去。砰砰兩聲,掃帚與方鎖落地,那婦人猶自不覺,空置的雙手卻已齊齊捂住了嘴巴,大顆的眼淚則如掉線的珠墜,啪嗒嗒滾滾滴落。

目光複雜的望著這名婦人,紀澤的身軀卻像不受他控制一般,早已滾鞍下馬,快步迎了上去。可行至院門口,面對婦人他卻不知所云,而那婦人,正是紀虎的母親紀張氏,當然現在該稱李張氏,她似也有所顧忌,僅是一個勁的盯著紀澤掉淚,卻也不敢上前。兩人便這般呆愣愣的相對凝視,一語不發,恰似時間都已停滯。

沉默良久,紀澤勉力挪開目光,見到院中的整齊清潔,為打破詭異氣氛,便隨口道:「這院子是你打掃的嗎?」

這不是廢話中的廢話嘛,紀澤剛說完就暗罵自己怎會口拙至此。而那婦人則也脫離了呆滯狀態,忙抹了把眼淚,懦懦答道:「知,知道你可能回來,我,我便不時來掃掃,省得你回來時滿屋是灰。」

繼續冷場,婦人不知所措的搓著雙手,眼中逐漸現出黯然,雖仍不舍的盯著紀澤那張臉,終是緩步後退,囁嚅著道:「你既來了,我,我,我就走了。」

平淡的語言,質樸的行為,卻令紀澤一陣感動,而那黯然的眼神,更是刺痛了紀澤的心。他一個失神,雙膝已經一軟,不受自身意願的跪了下去。

「我的兒啊...」那一步三回頭的婦人,見紀澤跪下,渾身一震,瞬間驚愣,繼而悲呼一聲,瘋也似的撲了上來,一把抱住紀澤,再也無法壓抑的痛哭出聲:「嗚嗚嗚...我的兒啊,你怎不早些回來,娘都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你那死鬼老爹,怎不多挺兩年啊...嗚嗚嗚...」

「直娘賊,紀虎,你鬧哪樣?你不是很生氣老娘改嫁嘛,咋臨了又反悔了呢?」此時此刻,紀澤卻像在與腦中的另一思維吐槽,「得,得,得,算你丫狠,老子就替你背下這個鍋,權當這個世界多個乾娘就是。」

張氏好一番啼哭,紀某人也不知真假的陪著掉了幾滴眼淚,而這一場景早已吸引了村中老少,怎奈村莊已被血旗親衛布防控制,紀家庭院更被嚴密圍護,他們只得遠遠的圍觀。

良久,紀澤終是不無彆扭的輕聲道:「娘,這麼多人看著呢,怪不好意思的,要不,咱們進屋說吧。」

孰料不勸還好,這聲娘令得張氏又是好一番痛哭,待得紀澤終將張氏勸入老屋,自身的外衫已如水洗也似。屋中坐定,少不得一堆別離敘話,之後,紀澤盯著張氏的表情,別有用心道:「娘,李叔對你還好嗎?」

紀澤口中的李叔,正是張氏現在的丈夫李淮,馬濤在書信中已有提及。其人年與四十,也是本村軍戶,人還算憨實,妻子早亡,膝下原有一子一女,女兒已經出嫁,兒子則已戰死,與張氏算是破家再組,互相攜持。因其人昔日與紀家頗有來往,是以紀澤對其還有印象。

「還好,他何等樣人,你當也知曉一二的。」張氏不無羞怯的低下了頭,看其神色,似乎對這新一段的婚姻還算滿意。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只得隨其去了,紀澤見此心下暗嘆,卻是熄了多餘的念頭,老老實實的接受了這一坑癟的現實。不過,瞥見張氏略微隆起的小腹,紀澤仍是不無鬱悶的問道:「娘,你這是有了?」

「嗯,他的。」張氏的臉刷的紅到了耳根,但旋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驚懼的手捂小腹,乞望著紀澤,顫聲道,「虎子,娘知道對不起你,但你可不能打這個孩子的主意,為娘的求你了,這可能是李家的獨苗啊。去年饑荒,若沒你李叔幫襯,娘與芙兒都熬不到現在,看在你芙兒妹妹的份上,你就放過這孩兒吧。」

紀澤苦笑,張氏少時曾給富貴人家做過丫鬟,對高門大戶的內里勾當略知一二,這顯是想左了。他忙笑著安慰道:「娘,你莫瞎擔心了,我雖做了將軍,沾血不少,那等狠絕之事卻是做不出的。你既明媒正娶入了李家,這些就是李家的事,我紀家人絕不會插手,我只管認你這個娘親孝敬便是。」

紀澤所言算是最終的蓋棺定論,見他說得坦然,張氏這才放下心來,歡喜不已,她僅是一個感性的婦道人家,兒子能再認她已經知足,倒不在意紀澤的潛台詞,也即她已不再是紀家主母。

「娘,有件事我還得跟你說,你和芙妹這趟必須隨我一道離去,否則遲早會有危險,甚或被他人用以脅迫於我。嗯,那個李叔,你若願意,便也一起吧,我會給他安頓合適活計的。」想了想,紀澤斷然道。既然認了這個母親,那就得善待,更不能棄之不顧,閒言碎語且丟一邊吧。

「嗯,我回頭跟他商量一下,當無問題,不會令你為難。」張氏見紀澤說得嚴重,略一思忖,也就應了。

母子敘話完畢,紀澤叫進趙雪、劍無煙、李農、王麟等人一一介紹,他們來前都已知曉了紀母之事,但見紀澤對張氏仍以娘親相稱,自不敢怠慢,紛紛恭敬的行禮問安,趙雪更是憑著義妹的身份,乾脆甜甜的叫起了乾娘。

而這些人中,張氏顯然極度看重趙雪這個乖巧漂亮的女孩,抓著手就不肯放開,目光還不時在她與紀澤二人的身上往復逡巡,直令趙雪粉臉羞紅,又竊喜不以,卻令劍無煙銀牙緊咬,纖纖玉指數度摸至耳後,恨不得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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