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回 趁火打劫(2/2)
時江夏大稔,民就食者數千口。張昌因之誑惑百姓,更姓名曰李辰,募眾於安陸石岩山,請流民及避戍役者多往從之。官軍數討而敗,張昌遂據江夏,造妖言,詐漢後,立天子,自為相國,詐作鳳皇、玉璽之瑞,旬月間眾至三萬,大掠江淮,亂及數州之地。
那張太歲跟著張昌叛軍,四方公然搶掠世家大族,繳獲自非尋常賊匪打家劫舍可比。紀澤想通此節,總算甩脫虛妄,卻是急聲令道:「咱們更得快走了,雲德也該趕來了吧。傳令弟兄們,差不多就行,留點湯水給他人接盤嘛。」
很快,海東青盤旋北去,不久之後,紀澤的「聯軍」人馬,清一色背著沉甸甸的大包,火速離開鳳凰寨,消失於東北方向的沉沉密林。鳳凰寨只留下一大群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賊匪在那不知所以,以及衛勝軍遠處盯梢的幾名伺候在那狐疑不定。當然,官匪雙方的目光無疑都在熊熊噴火。
「殺啊!殺啊!殺入鳳凰寨啊...」就在鳳凰寨賊匪聽天由命,衛勝伺候們急急報信的時候,喊殺聲從鳳凰寨北方那道山嶺的西側傳來,伴著火光點點,隱見來軍將旗上繡有豆大的「周」字,顯然他將成為鳳凰寨的又一任主人。可令既有官匪雙方吐血的是,他們的到來憑啥恰與「聯軍」前後腳擦肩而過呢?
「此番多謝大人仗義來援,救我等於危難之際,新銘感五內,此生不敢稍忘!」密林之間,周新帶著十數名昔日的血旗老兵,恭恭敬敬的向紀澤行了一個半跪軍禮。只是,除了周新本人還算真摯,余者看向一個個背負包裹的昔日同僚,言謝的神情多少都帶著些幽怨。
「哈哈哈,你我昔日袍澤,同生共死,這點小忙算個什麼?都起來,都起來,地上冷,哈哈哈...」紀某人一臉仗義,上前扶起周新等人,不忘調侃道,「瞧你等一個個羨慕嫉妒恨的小樣,本將何曾吃過獨食,還怕沒湯水留給你等嗎?」
你不吃獨食誰吃?一眾昔日老兵心中齊齊鄙夷,好在紀某人接下一句令他們喜笑顏開:「寨內剩餘不少盆盆罐罐,至少兩三千萬,夠你等一嘴油了。不過,此番咱最終打的是天王寨的名頭,你等知道的,紀某素來做好事不留名,你等可得讓某家悶聲發財呀...」
時間緊急,一番簡短的家長里短聊天熱絡之後,紀澤與周新密談片刻,給其留下兩條錦囊妙計,旋即告別了這群難得一見的昔日部屬,率隊急急北去,真可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整一個成功人士的風範。
「兩三千萬說留便留下了,嘖嘖,將軍數月不見,大氣多了。就連做起坑蒙拐騙,也不似過往那般猥瑣了。」目視紀澤消失於暗夜密林,那親兵隊率感慨道。
周新同樣感慨:「人總是要變的,我等離開之時,將軍所轄僅三四千人,如今已翻了十倍,自然不同。也許,我不該帶你等回來。」
「呵呵,人哪有前後眼呢,現在不也挺好嘛。」親兵隊率笑道,「只是,大人,將軍怎生走的如此之急,似乎比我等還要忙碌?」
周新苦笑,不甚確定道:「戰局尚且不明,將軍可能被賊匪與官軍一同針對,自然要走。也或許,一個鳳凰寨還不足填飽將軍胃口呢,今番大別山群賊皆損失不小,正是落井下石之機,卻不知哪幾家又該倒霉了。好了,咱們還是趕快入寨辦正事吧...」
且不說周新軍入寨後一番布置,鳳凰寨西方五里,衛勝軍與賊匪聯軍的戰鬥已出分曉。雙方各有優劣,且皆為疲憊之師,原本該當持續到義陽軍姍姍抵達。但是,賊軍為首的張太歲是「跟我上」,郡兵的衛勝校尉卻是「給我上」,這一份差距隨著戰鬥推移迅速放大。
某一刻,當衛四終被張太歲斬殺,心中怯怯的衛勝被張太歲的悍勇突擊逼得稍微後退,以至帶動將旗後挪。就此,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衛勝軍終於敗退,繼而徹底崩潰,連帶探頭探腦剛剛趕來的義陽軍立馬剎車,在廖校尉的帶領下迅速戰略西進。
不過這一次,張太歲並未打算放過衛勝,他手揮鋼刀,大聲吼道:「弟兄們,殺光這幫無恥的南陽官軍,得衛勝首級者,張某贈金五百兩!」
「殺啊!衛勝在那,紅披風那個就是!」打順風仗痛扁落水狗是賊匪們的最愛,頓時有許多賊匪呼喝著追殺往衛勝。暗林之中,喊殺陣陣,賊焰滔天,直駭得衛勝校尉丟去披風,甩掉亮甲,抱頭鼠竄,別說聚攏潰兵,連自身親兵都沒空管了。
跑!跑!跑!借著一眾郡兵的墊背,衛勝帶著十來名親兵,直接竄入道北的山林。儘管已經發福,畢竟練過武,逼急了逃起命來,比速度誰怕誰呀,他愣在賊匪們合圍之前竄入夜林深處。躲於一棵大樹背後,再一次緊張回望,並無追兵,衛勝校尉終於長舒口氣,不無阿Q的冷哼一聲:「想要老子的命,誰都不行!」
「嗖嗖嗖...」就在此時,數十支羽箭兜頭射來,卻是來自衛勝前逃方向。只嘆衛勝與他的親兵之前逃得太過投入,一時忘了留些盾甲之類的擋箭物事,更無親兵在關鍵時刻以身相許替其擋箭,於是,衛勝校尉甚至未能挨過第一輪箭襲,便被人要了命。
倖存的親兵無奈的作鳥獸散,暗林之中傳出一個幽幽的聲音:「哪裡不好逃,非向我這邊跑,可惜了,黃金五百兩啊,王某看來是無福消受了,悔不為賊啊,卻不知會便宜哪個賊頭?不行,我這是給雲德兄出了口惡氣,轉頭要尋他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