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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回 借力打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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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渡頭北岸的蹄聲徹底隱於夜色的時候,渡頭南岸,石勒等五十先導循著紀澤等人的蹤跡,也已抵達了南端崗哨。那什長立即拉著手下軍卒出了崗亭,可不待他發話,汲剛已經踏馬近前,揚手一揮,一個沉甸甸的銀餅便到了什長的手裡。什長手一抖,銀餅轉瞬不知所蹤,而什長那張本還公式化的胖臉,立馬就堆上了滿滿的笑意。

「等等,爾等乃是何人,夜半三更,跨馬攜弓過河,意欲何為?」然而,就當什長打算下令放行的時候,後方傳來一個義正辭嚴的聲音。循聲看去,來的卻是十數軍卒簇擁下的隊率,恰是方從駐兵軍候處返回,只是,借著火把,隱見該隊率的臉上有著五個指印。

汲剛眉頭一皺,只得翻身下馬,湊近那位隊率,抖手再送出了兩個銀餅,繼而壓低聲音道:「我等乃是清河汲桑的屬下,正受命執行一件緊急公務,還請老兄通融一二,日後自有厚報。」

汲桑!?那隊率目光一閃,但旋即,他下意識摸了把臉上的指印,還是戀戀不捨的將兩個銀餅退給了汲剛,口氣放緩道:「這位兄弟,不是本官多事,實是本營軍候剛剛大發雷霆,並下了嚴令,再有過河者,務必嚴查,不得有任何違禁。似你等這般情況,非官府公文根本不能過境啊。」

「再有過河者?老兄是說,方才已有一撥人馬過了河,可是三百多人,一人三馬?」汲剛再將銀餅推入那隊率懷中,不無焦急的問道,「那麼,他們方才為何沒被阻攔?」

再度摸了把臉上的指印,隊率咬牙切齒道:「還不就是那幫該死的幽州軍,該死的牛畢校尉...」

聽完隊率義憤填膺的控訴完紀澤一行的惡劣行徑,汲剛與上前的石勒比那隊率還要義憤填膺。什麼牛畢校尉,分明就是牛逼騙子嘛。二人面面相覷,改道嗎?人家官府設卡為了收稅,選址狠著呢,不繞上十里根本沒路過河。硬闖嗎?別說這會守軍嚴陣以待,罕見的恪盡職守,五十人能否闖過去,便能闖過去,那是何等性質,造反嘛,賊不與官斗,往後不過日子了嗎?

「那賊子是將我等帶入一條死胡同呀。」汲剛與石勒二人幾乎異口同聲的怒罵。然後,仍由汲剛出面,再送一筆茶資,求見守軍軍候。只是,這裡畢竟是河間而非清河,且軍候已是七品官身,妥妥的士族子弟,別說汲剛,便是汲桑的面子,也得看人家的心情,可剛剛被牛逼校尉踢了場子,誰會有好心情呢。

等到汲剛好不容易獲准守軍軍候接見的時候,汲桑已經帶著好大一票人馬趕到了棗林渡。畢竟是大佬級人物,汲桑親自出馬,再適當破費,總算過了南岸的哨卡。然而,浩浩蕩蕩過了易水,不待汲桑等人近前交涉,北岸的幽州軍營已經敲響了戰鼓,數百武裝分子入境絕非小事,本就被驚醒的幽州郡兵可不會再掉以輕心。

易水冰面,幾度喊話交涉無果,汲桑發出聲震數里的咆哮:「為何之前那幫賊廝鳥可以過境,我等卻是不能?」

「大膽刁民,之前過境者乃我幽州軍校尉,持有官府公文,自可過境,你等又算什麼東西?什麼汲桑取桑的,這裡可是幽州,哪裡容得你來撒野?還不立刻退去,想造反不成?」渡口工事之後,幽州守軍的軍候態度強硬,厲聲呵斥道。雖對所謂的中護軍校尉他也有懷疑,可過都過了,那麼樞要的上官萬一是真的呢,他可惹不起,還是將錯就錯裝糊塗吧。

面對嚴陣以待的幽州守軍,汲桑也只能傻眼。這裡可是幽州的地界,他汲桑的名頭並不好使,更有地域隔閡,哨卡鬆弛之際或可通融,嚴格起來他也沒招呀。得,終歸免不了改道一途,還是換個地登錄北岸吧。

然而,當汲桑一眾累死累活,繞路踏上幽州官道的時候,東方的朝陽已經灑出了第一縷晨輝。算算時間,紀澤等人已經離開渡口一個時辰了,一人三馬,若再不惜馬力,官道上跑出七八十里並不困難。而天亮之後,他們想在官道上任意馳騁追蹤七八十里就難比登天了。更何況,白日人流過處,哪裡還能尋得蛛絲馬跡。

汲桑與石勒二人相顧無語,惟有淚千行。得,人困馬乏,別折騰大夥了,還是留些探哨嘗試追蹤,主力先渡河回去洗洗睡吧,日後再仔細查。便是仇深似海的石勒,也因連傷帶累加鬱悶,暈倒著被拖了回去...

此刻,汲桑西北六十里外,范陽郡國(涿郡)的一處樹林內,紀澤死狗般癱倚在大樹根下,一臉輕鬆的吹噓道:「既然雕兒沒有發現,說明他們不在我等五十里內,哈哈哈,天都亮了,便還有點蛛絲馬跡,也該為行人所遮,我等總算甩脫那幫牛皮糖了。相關暗影與趙家探子也早撤離了平原與清河,此事已然告一段落。呵呵,就讓汲桑匐勒去憋悶吧。待得紀某他日騰出手來,再好好收拾他們。直娘賊,差點累死我了。」

劍無煙同樹而倚,卻是皺眉道:「不想那汲桑勢力竟然如此驚人,幾乎不亞晉陽宗在并州之強。若是按你所言,他果真加入成都王一系,那麼,冀州或將難安,子興,你說我等是否該向東嬴公稟告此事?」

紀澤眼神閃爍,頗拿不定主意。他倒不介意破壞什麼歷史進程,左右大勢難改,而他原也記不清多少具體的歷史細節,只不願現在與司馬穎陣營公然對立而已,且他的話也未必有人會信,豈非徒惹一身騷。想了會,他不願拂了劍無煙的面子,淡笑道:「女俠若想上報,那就自便吧,只莫要加上我血旗營便是,我也並無汲桑勾結成都王的證據,這份功勞就歸晉陽宗吧,紀某可是避之不及。」

「呵呵,那就謝了,能給宗門一些好處,也算償還恩情,日後我就更心安些。」劍無煙語氣幽幽,不無糾結道,「這樣,此番就算我替雪兒尋報私仇,偶然發現端倪吧。」

紀澤聽得眼前一亮,所謂患難相交,這公然臥底的小妮子,聽口氣立場搖擺,似正潛移默化的變為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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