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回 一言不合(2/2)
「子浩所言甚是。此外,我等也須考慮擊敗敵軍之後的清剿問題,多出一夜時間,恰可組織更多輔兵艦船加強周邊海域的布控,以及加強沿岸軍民的防務嘛。」依舊是偽光正的嘴臉,宋灤語重心長的補刀道,「年輕人,積極性值得肯定,但面臨戰事,山崩於前而不變色還是要講的嘛...」
次日,巳時,基隆之北百里,一支龐大的艦隊雄赳赳的冒出海平面,正是浮海三日而來的江南水軍。不過誰苦誰知道,只因若是細數,其艦船數量卻比出發時的一百五十艘少了八艘,而其中的五艘,正是觸礁於昨夜的那片暗礁海域。
旗艦望台,甘卓略帶心悸的回望一眼北方的那片汪洋,臉色有點白,小半是被一夜的穿越暗礁給嚇得,更多卻是暈船。南船北馬,他也沒少經歷水戰,可今日方有深切體會,江河行船與大海遠航真不是一個概念。而且,不僅是他,艦隊中許多來自長江的水軍士卒同樣暈,已令艦隊戰力直接減員了一成。
嘆了口氣,甘卓復又轉向南方,目光有些游移,而就在此時,一名信號官急急前來稟道:「將軍,右側有哨船來報,發現小型船隻同向並行,我方一旦逼近,對方便遠遠避開,疑是血旗軍哨船。」
甘卓身邊,一名陳姓幕僚面露憂慮,湊近低聲道:「將軍,自從昨日下午遇上一艘快船被其走脫,迄今已有數艘快船游離於我等左近了,卑下以為,我等行蹤怕不是已被血旗軍察覺。我等畢竟是客軍,遠洋千里,一切還當安全為上,這接下的行動,是否須得調整一二?」
甘卓的目光愈加游移,瀛州作為中樞所在,再是空虛,留守一支萬人水軍還是至少的,陸上至少也有一萬血旗戰兵,外加過萬輔兵,別個提前一天有所準備,自家疲敝之師,想要攻破瀛東就屬做夢。這一刻,他已在心中詛咒那些建議此番遠征的都督府大員,尤其那位舉薦他掛帥的王導了,可事到如今,總不能就此調頭吧?
(註:甘卓在東晉初年也算半個名將,一度兼任荊梁二州木,鎮南大將軍,在討伐王敦的第一次叛亂中半途而止,躊躇不決戰和,遂失人心,被害。史評其人:「卓外柔內剛,為政簡惠,善於綏撫,估稅悉除,市無二價...卓雖懷義正,而性不果毅,計慮猶豫...」)
不過,此時卻已容不得甘卓深思熟慮了,因為望手已然發出驚呼:「艦隊,前方有艦隊攔截,約有十五艘大中艦隻!」
這等規模,定是血旗水軍無疑了。甘卓心頭一突,面上卻是不顯,左右已經撞上,即便無法再行偷襲瀛東,為江南都督府獲取巨大利益,也要將瀛州上下鬧一個雞飛狗跳,逼得血旗軍從朝鮮半島調回人馬,己方便算不虛此行了。
於是,他淡淡令道:「告訴對方,我方為徐州商隊,被海寇襲擾,奔突間航海迷途,目前水糧匱乏,需要入港補給休整,讓對方提供方便。」料想對方這點水軍不敢造次,甘卓這般說法,算是為了己方逼近瀛州陸地,給對面艦隊一個台階,也算迷惑對方或可打一個措手不及,更為雙方日後的斡旋留下了餘地。孰料,對方一點都不買帳啊!
隨著雙方艦隊接近與旗語翻飛,不久,信號官氣咻咻來報:「將軍,對方太也囂張,竟然斥責我等擅闖華興海疆,形跡可疑,要求我等放下武器,接受審查,並要所有管事率先前去接受質詢。否則,叫我等片帆不得西歸!」
「放肆!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這點艦隊規模,為首軍將最多一個小小偏將,還是華興府自封的,安敢如此無禮,欺我兵艦不厲乎?」泥人尚有三分火,甘卓可沒真當自己是什麼商隊管事,他聞言大怒,也顧不得什麼虛與委蛇了,當即喝令道,「傳令前軍林天雄,給本將痛殲當面之敵,繳獲都歸他們。擂鼓助威!」
「隆隆隆...」隨著晉軍旗艦以及其他艦船的跟風擂鼓,江南水軍的前部,近三十艘戰艦加速脫離本陣,行進中迅速布成一個雁形陣,頗一副將對手包夾全殲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