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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回 最短盟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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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後,弁韓王宮正殿,當一干使團成員返回復命之際,他們卻是愕然發現,這裡竟已聚集了城內絕大多數千夫長之上的將領,其間的氣氛極度沉鬱,也極度肅殺。而在弁韓王右側下首的上賓位置,則是坐著一名漢家裝束的文士。金旺已然認出,那廝正是昔日三國聯手瓜分馬韓之前,前來遊說諸國共抗華興府的晉使邢晨。

見禮之後,老相國金旭暉在弁韓王的禮敬下悠然落座,看其腳步,早已沒了在血旗大營中的醉醺搖晃。再聯想到方才入城之後的巡族林立,金旺雖然愈加覺出不妥,但懾於殿中氣氛,也不好多言,作為副使的他,還是規規矩矩呈上了蓋有紀澤印璽的協議書,繼而悄聲退入側席,乖乖靜觀事態。

「或許,這份盟書該是史上最短命的盟書了吧。」嘴角掛著揶揄,接過協議書的弁韓王戲謔一笑,也不管殿中諸人聞言後陡變的面色,更沒看那盟書,而是轉向金旭暉道,「有勞老相國深入虎穴,麻痹華興賊人,卻不知賊營如今情勢如何?」

「呵呵,那紀賊端的是膽小謹慎,初始之時一直對我等保持警惕,怎奈畢竟年輕張狂,數日下來,我等在和談中表現得連連吃癟,每每又對其奉承哀求,他這才逐步懈怠,而到了今日簽訂盟書,其人已然得意忘形,酩酊大醉。其麾下將士,更已等著和平接收伽耶城了。」嘴掛不屑,金旭暉冷笑道,「適才我等返回之際,紀賊與其麾下諸將多已醺醺入睡,營中軍兵也是飲酒作樂,哼,襲殺紀賊,正其時也!」

「諸卿或許覺得奇怪吧,呵,某先在此向諸卿致歉,之前與紀賊和談,無非是由邢先生與相國定計,為了麻痹對方而已。」掃視殿中諸人,弁韓王略顯歉意,目光觸及金旺,則刻意一個點頭,繼而,他目光轉向殿中一名軍將,瞬間面露冷厲,森然喝道,「之所以故意欺瞞諸位,只因我等內有奸細罷了。全善,你還要繼續偽裝嗎?」

「國主在上,卑下惶恐,卻不知國主所指為何?」那名軍將正是昔日湖嶺寨二當家全善,他面色刷白,忙跪地叩頭道。

「哼!」弁韓王冷哼一聲,也不多言,只是一揮手,立有幾名王宮侍衛沖了過來,將手無寸鐵的全善押住。隨之出現的,還有一個目光躲閃的年輕韓人,百人長裝束,全善卻是認得,正是他麾下的心腹金山羽,也是他所發展的一名暗影細作。

全善渾身一震,知曉再也抵賴不過,索性怒問道:「金山羽,某將你從一名軍奴提至如今位置,自認待你不薄,眼見大事將成,你,你何以出賣於我?」

面對質問,金山羽猛然抬頭,沉聲斷喝道:「你的確待我不薄,可是,我畢竟是一名弁韓人,那華興府說得再是好聽,也是漢人當家,我怎能背棄祖宗?」

「弁韓人?祖宗?」全善低語喃喃,不再復言,掛上苦笑的嘴角,卻已漸漸溢出黑血。自知無法倖免,他不願平白再受折磨,果斷選擇了自我了斷。

「還要謝謝你,替我等向紀賊傳遞我伽耶真心和談的消息呢。」趕在全善斷氣之前,弁韓王搶著補刀一句,繼而,他轉向金山羽道,「全善所部,便由你全權接管,給你一夜時間,如何清理,自專便是。」

揮手打住金山羽的叩謝,弁韓王復又拿起那份盟書,冷笑著將之一撕兩半。然後,他掃視諸將,霸氣十足道:「我弁韓焉能接受城下之盟?今夜正是天公作美,敵營上下又驕狂懈怠,我等必可一襲破之!哼,有此一勝,我伽耶城便可守上一月,屆時,華興賊人後院自有火起,我弁韓定可度過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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