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回 有驚無險(1/2)
伽耶城外,血旗大營,本是設伏弁韓夷兵自投羅網的血旗中路軍,未能得享挖坑埋人的舒爽,便被弁韓人倒打一耙,接連敲了兩記狠狠的悶棍,反被算計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愈覺壓力山大,甚至覺察到了兵敗身死的危機,紀某人再無自負,立即決意放棄前後兩營,將兵馬逐步調回獨立設柵的左中右三營,戰術思路則由之前的進攻殲敵,老老實實的調整成了穩守營盤伺機反擊。
正當紀澤剛剛下達完一應兵力重置命令,其身畔的唐生很負責任的提醒道:「主公,左右兩營可是有著數千匹備用戰馬,還當專門調些軍兵前去將它們看護好了,萬莫再被敵軍給用上添亂啊!」
「對,對,對!伯溫言之有理,決不可叫敵軍利用那些戰馬再行搗亂了!快快快,傳令下...」已被火馬整怕了的紀澤,聞言後連連點頭,就欲下達命令,可話剛開口,他忽而眼珠一陣亂轉,繼而一拍腦門,陰陰冷笑道,「直娘賊,憑啥就他們弁韓人能用火馬,咱就用不得?後營里待會就該有近萬弁韓大軍了,即便傷損些自家馬匹,也總比用軍兵硬撼他們合算吧?」
「呃,主公英明,我等不及啊!」望台之上,唐生、龐俊等人皆眼前一亮,齊聲讚頌,龐俊更是笑開了一張醜臉,搓著手請纓道,「還請主公將此事交由屬下辦理,嘿嘿,定讓主公看得滿意!」
勿怪眾人興奮,如今來襲敵軍已經不亞於血旗軍的兵力,而雨夜之下,營盤之中,血旗軍相比弁韓人的最大殺手鐧也即騎兵,卻被大大削弱,能用些許馬匹的代價,給敵方第二批的夷兵迎頭痛擊,將之打悶打亂,從而避免被其殺入中營一劍封喉,並減少己方軍兵傷損,不要太值!更何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如此快的現世報,還有比這更叫人解氣的嗎?
且不說龐俊如何去折騰左右兩營里的倒霉戰馬,血旗後營,不出所料的,弁韓援軍的千騎前驅已經甩開後繼步卒,先一步殺入防禦空虛的營盤,只是,不待他們體會狼入羊圈的美妙滋味,紀鐵已經帶著一曲親衛鐵騎,以餓虎驅狼的風姿,用遠勝對方的速度,氣勢洶洶殺了上來,自也不忘提前奉上弓弩投槍乃至連弩等等索命零碎。
「轟...」伴著一通轟響,更有飈血、斷肢、落馬、踐踏,以及此起彼伏的人喊馬嘶,兩支千騎轉瞬便迎面相撞。在這片足有五萬人規模的戰場,這一量級的廝殺並不多麼的聲勢震天,可騎軍對沖的驚心動魄,卻是誰來誰知道。
「鐺...噗!」兵對兵將對將,紀鐵很快便與對方騎將相遇,依舊是那一套愈加出神入化的「三板刀法」,錯馬相交的電光火石間,他僅來得及使出一招半,卻也成功帶走了對方騎將的半個腦袋。而血旗親衛騎卒對弁韓騎卒,同樣是一面倒的碾壓。畢竟,從人到馬,從裝備到戰術,從訓練到經驗,雙方本就遠不在一個層次。
與此同時,血旗前營,戰局卻在向著不利於血旗軍的方向發展。又一批弁韓大軍的殺到,難免令雙方士氣此消彼長,本已落入下風的夷兵再度扳回劣勢,而兩翼血旗軍向左右兩營的回縮,則令金爍得以孤注一擲,調集更多夷兵猛攻中路,直令這裡的血旗防線岌岌可危,甚至已有少許夷兵乘著防線間隙,越過了中營柵欄。偏生雨夜愈加泥濘,騎一軍團左軍一時尚未來得及趕回中營防禦。
掃眼望台下方,中營的機動軍兵僅餘五百隨護自己的貼身親衛,以及數百保護各署要員的衛署軍兵。紀某人心念百轉,遂一咬牙,沉聲喝道:「唐司馬,你在此指揮戰局,本帥下去會會那金爍!」
唐生大驚,忙勸諫道:「主公千金之體,何必親冒其險?只需遣出衛署軍兵再頂上片刻,騎軍便可回援啊。」
「親衛弟兄們,可敢跟本帥上前一戰?」斷然擺手,紀澤沒與唐生囉嗦,邊快步下得望台,竄上火雲寶駒,邊吼問一眾親衛道。
事實上,紀某人想得比誰都清楚,此刻與其待在望台靠他人保護,還不如自己親自下場力挺防線更為靠譜,左右也就多頂片刻的事兒。當然,內心深處是否有著被戰場刺激起的熱血衝動,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了。
「願隨主上效死!」貼身親衛們自然應景,齊齊怒吼一聲,旋即將紀澤護在中間,奔騎殺往前營方向。一支支精準刁鑽的箭矢,則已先一步落入夷兵群中。
「殺啊!主上過來啦,決不可讓夷狗越過我等啊!」紀澤的親臨一線,頓令中路防線的血旗軍兵們鬥志高漲,發瘋也似的砍殺起了當面敵軍,兼借親衛箭矢的猝然打擊,直殺得夷兵們成片倒下,也令搖搖欲墜的陣型重新穩定。
然而,紀澤的靠近,對於心存死志的夷兵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份激勵?是否擊潰血旗軍陣已不重要,只要宰掉紀澤這個萬惡之源,弁韓的一切劫難就可戛然而止不是?
由是,許多夷兵放棄了對血旗軍兵的攻殺,而是一門心思的透陣而過,以行那斬首之事。而在他們的瘋狂衝擊下,數個軍陣間隙被前仆後繼的沖開為缺口。包括金爍與其親兵在內,上千悍勇夷兵愣是趕在軍陣缺口被合攏之前透陣而過,並砸開中營木柵,不管不顧的沖往紀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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