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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爾虞我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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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旗將軍!?寨下的血旗軍卒乃至王家寨人皆一陣愕然,旋即熱議紛紛,當事人紀澤更是聽得一震,竟然成了將軍,可憐他都躲入山中十來天了,哪裡知道自己竟已糊裡糊塗的升官了。霎時間,紀某人不由心曠神怡,雖說僅是個雜號將軍,也不知去哪領糧餉,可畢竟是個五品大官,放後世至少是個地市級幹部呀。

儘管司馬穎已經失勢,但名義猶在,他紀某人這個血旗將軍可是名正言順的大晉武官,擺脫了黔首庶民的下等身份,且沒朝廷正式簽文誰都罷免不了他這將軍名銜。不由得,紀某人對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便宜老東家第一次有了好感。只是,這等重要好消息竟是從戰場敵方的口中得知,自家的情報能力還真要著力提高了。

「這血旗將軍乃成都王抬愛,紀某視之為身外之物。紀某隻要除暴殺胡,安民濟困,對得起自己良心,對得起屬下弟兄即可,何必在乎他人看法?」按捺住心花怒放,紀某人故作淡然的自吹兩句,旋即面色一沉,冷喝道,「弟兄們,搭弓上箭,準備攻寨!」

「等等,等等!紀將軍,且先聽陳某一言!」就在這時,一個嘶啞的喝聲在寨牆上響起,出言的是名漢裝晉官,他喘息幾下才又急急叫道,「將軍難道不知成都王封賞將軍是何居心嗎?」

恰似嫌貴出門的顧客被店主及時叫住,紀澤暗鬆口氣,他可沒真想不顧人質直接攻寨。同時,聽那陳姓晉官之言似乎別有所指,他索性故作疑惑道:「你此言何意?」

「平棘敗後,將軍浴血轉戰數百里,戰功赫赫,而今又在此費盡心機謀算我等,無非報效成都王而已,忠義委實可嘉。然成都王為了掩飾敗績,羞辱我家王都督,竟然不顧將軍身處險境、四面皆敵,公然傳檄河北,大肆封賞將軍,豈非把將軍推上風口浪尖,置將軍安危於不顧,如此主上,值得將軍為之披肝瀝膽嗎?」陳姓晉官一口氣說道。他是幽州軍派往烏桓軍中的聯絡官,本就能言善辯,之前便能說動石矩棄寨投誠,如今為了活命,自是沒口子的挑撥紀澤,一時竟連腹瀉都忘了。

紀澤這下倒真被挑撥了,剛才乍一得知受封將軍,他忙著小人得志未及細想,這會卻覺得陳姓晉官說得頭頭是道,臉色都不自覺的變了。那陳姓晉官見之欣喜,也不管有的沒的,立馬繼續添油加醋道:「將軍可知,成都王在河北經營日久,此番雖敗,卻多有心腹嫡系潛伏,石矩便是一例。他大肆封賞將軍,我幽并聯軍迫於顏面,只得投入大量兵力征剿將軍,自然會放鬆征剿其殘黨。將軍這算什麼,為了成都王拋投灑血,卻被做了掩護他人的棄子啊。」

紀澤恍然一驚,他雖是政治菜鳥,畢竟前生接受過信息轟炸,陳姓晉官這一信口挑唆,在他聽來卻是金玉良言。驀的想起昨夜夏山虎初見時也稱自己將軍,想來摩雲寨有對外聯繫,此事並非虛假,頓時,他遍體生寒,深感官場政壇之險惡,剛對司馬穎產生的一點好感更是變為痛恨。不自覺的,紀澤黑下臉來一言不發,倒是不用裝便達到了計劃中談判的「回價」狀態。

「將軍之前殺敵甚眾,卻為求生自保,在下無話可說,然今日寨中諸人於將軍並無威脅,將軍何必斬盡殺絕,非但自損兵力,還徒樹烏桓死敵,倒不妨給自己留條後路呀!」陳姓晉官感覺有門,說得愈加起勁,「再有,將軍此番若是手下留情,不啻與我幽并聯軍結一善緣,陳某不才,卻願與我家都督大人呈稟,相助大人棄暗投明...」

「得了,得了,巧言令色!」紀澤打斷陳姓晉官的喋喋不休,似已回過神來,他整一副意興索然,擺擺手道,「你莫非真當紀某乃三歲稚童,單憑几句虛言便能就此退兵?」

「只要紀將軍願意彼此罷兵修好,但有所需只管道來,我等絕不含糊!」陳姓晉官忙嘶聲叫道。紀澤說得很不客氣,但寨牆上的他幾乎激動得哭了,更與親衛長二人相顧大喜。他們皆已看出,之前不遺餘力的挑撥之言確被紀澤聽進去了,而紀澤現在的口氣已經鬆動,無非就是再尋個台階要些好處罷了,他們卻未意識到,原本憑藉人質在手,能提條件要好處的或許會是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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