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乞活西晉末 > 第七十四回 流言風波

第七十四回 流言風波(2/2)

目錄

這時,孫鵬目光閃動,出聲建議道:「當前局勢頗為明了,即便沒有鄧喜告密,幽并聯軍不日也能察得血旗營所在。以我血旗營所作所為,大軍前來征剿幾為定局,敵強我弱無可辯駁。與其巧言令色,不若另闢蹊徑,譬如,大人登壇作法,利用鬼神之語,強行提振士氣,先穩住十天半月,期間再行施為,甚或小勝兩場,謠言或可不解自解。」

登壇作法,愚弄人心?紀澤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這雖有些下作,但事急從權嘛,倒不失為一條思路。非坑敵不舒服斯基前生沒少與騙子打交道,一些江湖騙術還是知曉一二的,他眼珠一陣亂轉,心中已經羅列了一堆裝神弄鬼的愚人把戲。

掃視三人,紀某人興致盎然道:「介成兄所言甚是,我且說些主意,諸位聽聽是否可行?我先自稱神仙託夢抑或神鬼上身,隨後再當眾表演一些法術,譬如符咒自燃、口噴明火、油鍋取錢、生吞利刃、指天引雷、佛光加身等等,迫得眾人不得不信,屆時再行宣稱血旗營必勝,想必能夠穩住人心了吧。嘿嘿嘿...」

紀澤這邊說得有聲有色,那邊的幾人卻已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恨不得能塞下鴨蛋。還是李良最先反應過來,一臉崇拜道:「強,太強了,卑下對大人的崇拜之情簡直車載斗量啊!想來這些又是大人得自師承吧,真羨慕大人境遇之奇呀。只不知,嘿嘿,大人能否偶爾也傳授卑下們兩手?」

紀澤呵呵一笑道:「世上哪有那麼多法術,都是騙人把戲而已,你等可切莫當真。他日得閒,我倒可與諸位詳加解釋,其實不過善用格物,奇技淫巧罷了。」

「縱然僅是戲法,若大人真能施展出來,料想穩定人心當無問題了。」似覺大石落地,孫鵬湊趣道,「其實叫我說,嘿嘿,大人有這等手段,我等若真戰事不利,不妨換個地界,開個教派,沒準更能吃香喝辣呢,嘿嘿嘿...」

「得了,子不語怪力亂神,歷來巫神之道皆為正統所不容。為前程計,為血旗營計,這種裝神弄鬼之事大人還是莫要沾邊的好。否則即便一時僥倖得逞,日後也將被人詬病為歪門邪道,遺禍無窮,屆時恐怕悔之晚矣。」馬濤卻是看不慣猥瑣三人組暢談小人伎倆,忍不住插言反駁道。看其義正辭嚴,倒還頗有幾分政委的浩氣勁兒。

馬濤的反詰令紀澤一怔,旋即一凜,的確,扯一個謊可能需要百個謊言來維繼,沒準自己就此真要獻身巫神教派了。而在華夏歷史中,凡將教派與軍政糅合一處的,基本沒好下場。大賢良師張角、天國天王洪秀全那般直接登壇裝神的就是典型反例,朱元璋若非及時抽身,也難收士民之心,建立大明王朝,卻仍為之掃了不知多少尾。再說,神可不是好裝的,容不得一點瑕疵,甚至一場小敗,它日萬一不慎被事實揭穿,樂子可就大了。

既然於己身後患無窮,非不得已紀澤便不願採用了,至於換他人來裝神弄鬼,在血旗營中再造一個說一不二的神,紀澤不會提,他人也不敢傻缺的建議。那麼,用什麼別的辦法呢?皺眉半晌,紀澤看往馬濤、吳蘭二人,不無希冀道:「二位讀書最多,或該通曉星象,是否有何自然天象可供利用呢?」

「...」廳中默然。見二人一副苦瓜相,紀澤嘆了口氣,星象之學可不是誰都能嚼說周全的,況且,毫無大兆便應急抓來忽悠,未免也太假太刻意,卻也只能作罷。

又是一陣沉默,眼見乾耗著也於事無補,紀澤只得暫先令道:「富誠,監曹繼續排查造謠之人,但無明確嫌疑者不得擅動。濟生,暗影繼續關注山外官軍敵情,一旦有風吹草動便速速來報。介成兄,山寨即刻起提高戰備級別,糧倉、伙房、水源等地更當重點提防,個屯各隊不得擅離指定崗位,個人若無隊級主官命令,不得於寨中擅自走動,由你率步衛屯負責寨內設崗督行。」

「季茹,如今正是功曹出力之時,發動各隊功曹小史,儘快動作,一邊排查可疑之人,一邊加強正面宣傳。你可先行集合一眾屬下小史討論,群策群力,選用最佳鼓舞辦法。思想宣傳不是簡單說教,注意方式方法,莫太死板,譬如,可以拉出軍民互動,憶苦思甜,同仇敵愾,也可合理分析敵我態勢。」又對馬濤刻意交代幾句,紀澤無奈擺手道,「此番暫先議到這裡,如何破此危局,還請諸位下去再多想想。」

出了聚義廳,儘管心中煩悶,紀澤仍然換上一副躊躇滿志的笑容,不時還向路遇寨民主動頷首招呼。人心浮動之際,他這個主將更是萬萬不能露出焦慮的。孫鵬的動作很快,一支支步衛小隊正快步抵至山寨各處路口,本還顯得躁動的雄鷹寨也迅速沉靜下來,一切看似更顯井井有條。可這種沉靜非但沒讓紀澤好受,反覺更為壓抑,一種醞釀著爆發的壓抑。

行至下寨的建築現場,防禦工事的修建進度果然令人沮喪。人手增添了不少,可進度卻絲毫不見加快。寨民們雖然依舊忙碌,但每人就像腿腳灌鉛似的缺乏幹勁。昨天諸般激勵引發的心氣,在寨破人亡的流言面前,猶如曇花般雨打風吹去,怎一個風疏雨驟!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