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回 陣斬匪首(1/2)
太行冬寒,冰峰雪谷,玉樹瓊枝,滿載而歸的黑風賊們踏著雪道,有說有笑,不疾不徐的陸續進了一塊林間谷地。冬季沒有那麼多林鳥驚飛,黑風賊也沒變態的第六感,更沒絕頂高手的危險警覺,所以他們茫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的邁進血旗營的伏擊圈。
其實,真正令黑風賊茫然不覺的是他們的自負。借著今秋流民四起,黑風賊大肆吸納勇壯,擴張實力,而今擁壯已有六百,在這趙郡山區穩占鰲頭,只要不去招惹士族官府,絕對可以橫著走。便是唯一的對頭血旗營,也距黑風寨七十多里,即使伺候探得他們出山,來回一趟也得三天時間,根本逮不住時機。只可惜,他們不知血旗營的高科技實力,人家非但有雪橇助陣,還有飛鷹傳信呢。
恰值黑風賊們步入谷地中斷,驟變突生。道左高崗的林間猛然飛出一支利箭,帶著嗖嗖尖嘯,瞬間襲向大當家的脖頸。在屍堆中打滾多年,具有準二流武將的實力,大當家確有兩把刷子,須臾間雖不及閃避,卻做出了正確反映。只見他左手一甩,一支弩矢從袖中飛出,刻不容緩間擊中箭頭,火花迸濺,已將襲來厲箭擊偏。
「嗖嗖嗖...」「咻咻咻...」隨著紀澤射出第一支箭,竹哨聲也突兀響起,山道兩邊的高崗上、密林中、岩石後跟著響聲大作,數百支羽箭、投槍帶著銳嘯紛紛襲來,目標正是毫無準備的一眾山賊,高頭大馬的兩位當家自然更受重點照顧。但憑藉過人的反應和身手,大當家利用一個鐙里藏身,再次險險躲過此劫。
袖弩擋箭,這樣都行?高崗上的紀澤啞然無語,大當家的表現著實令自詡箭術了得的他鬱悶。不過,既然大當家不好相與,那就換個軟柿子捏吧,於是,他抖手搭上第二支箭,轉瞬便將之射向二當家。僅只三流高手的二當家可沒大當家那麼幸運,他雖及時滾鞍下馬,抽刀橫劈豎砍,撥開數支襲來箭矢,只是,就待他意欲鑽入馬腹暫避之際,他卻未及提防一支又疾又猛的流矢,而恰是這支來自紀澤的箭矢不偏不倚射入他的後心,直接了卻了他的罪惡。
兩位當家尚且灰頭土臉,一幫嘍囉們更加不堪。當第一波打擊落入賊群,山賊們立刻炸了鍋,他們怎能想到會在自家地頭遇襲,猝不及防下紛紛中招,鮮血迸濺,人仰馬翻,慘嚎連連。倖免者也驚叫著四處逃竄,可低凹地形令他們逃無可逃,只能成為待宰羔羊。待得三撥箭矢、投槍之後,追隨二當家去死的黑風賊已經過百,受傷的更是只多不少,轉眼間,黑風賊已經死傷大半。
「弟兄們,敵勢兇猛,頂住啊!」倒是四當家比較機靈,僥倖躲過第一波遠程攻擊,他大叫一聲,旋即以不合身份的猥瑣,一骨碌鑽入了車底。接下的事愛誰誰吧,他僅是一名動腦動口的書生,只負責煽風點火,可不管赤膊上陣。
「哈哈哈,黑風賊們,你等也有今天?我血旗營的糧食可口吧,郝某今日報仇來了,哈哈哈...」高崗上,眼見仇敵紛紛授首,郝勇放聲大笑,暢快之極,渾不知自己業已搶了老大的台詞。
「上!跟我殺!投降免死啊!」眼見山賊們或是死傷倒地,或是尋得遮掩,遠程打擊已難收效,紀澤白了搶詞的郝勇一眼,乾脆下達了總攻命令。
出人意料的,紀澤自己竟然一馬當先,持刀提盾,帶頭搞起了衝鋒,直奔大當家方向殺去。見此,其餘軍卒士氣大振,高喊著「投降免死」,跟著就沖入谷地,以伍為單位,以多打少,對山賊進行切割圍殲,只有女衛根據戰前安排,仍留高處保持弓箭壓制。
「不就搶了你的台詞,你至於搶我的先鋒嘛...」晚了一步的郝勇大為懊悔,忙也跟著衝下高崗,口中卻仍嘟噥不休。
其實,郝勇哪裡知道,此刻紀某人也正懊悔著呢。適才見到戰場浴血,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咋搞的,竟然熱血灌腦,一心只想著爽字,直接拋卻了智將風範,領頭就給衝上了,這會全營軍卒看著,再想停下卻已不能。甚至某一刻,紀某人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自己這般嗜血好戰,定是飛鷹絕頂那一戰留下的後遺症,這是種病,日後須得好好治!
「弟兄們,莫要慌亂,結陣對敵…」見到敵方近身肉搏,大當家立刻從死馬身下竄出,高聲呼喝鼓氣,企圖負隅頑抗。
「吃我一刀!」不待大當家喊上幾句,紀澤已沖至其身前,口中大喝著看刀,卻是先將大盾砸向大當家,隨後才是揮刀一記「狂刀斬岳」。
「卑鄙!」見敵將殺到,大當家只好停止聒噪,抽刀接招,卻被大盾晃奸了一把,忍不住破口大罵。而當他緊急變招擋下紀澤的盾擊,紀澤的鋼刀已經劈至頭前,他只得手忙腳亂的勉力格擋,但這第一個照面,卻便落了後手。
「鐺!」兩刀相交,火花迸濺。甫一接觸,大當家就吃了小虧,非但被震退兩步,鋼刀也差點脫手。若論武技,方入准二流武將的紀澤或許尚還略遜根底紮實的大當家一籌,但誰叫他多了塊可以拋砸的盾牌,而大當家的袖弩卻已用掉了呢?
「這叫先聲奪人,看刀!」搶的一招先手,紀澤底氣暴增,立刻展開狂戰刀法,絲毫不給大當家喘息之機。他蹂身跟上,雙手持刀就勢斜刀上撩,又一記「狂沙卷天」。儘管大當家立刻一個懶驢打滾躲過紀澤的第二刀,進而揮刀反擊,可被紀澤帶入了節奏,他落入下風卻已在所難免。
大當家在奮力支撐,嘍囉們也沒立即認慫。作為橫行太行的老牌賊匪,黑風賊可不全是軟柿子,血旗營沖近之後,數十人彈身而起,嚎叫著揮刀撲上,頗有窮凶極惡之勢。只可惜,他們被分割為十數股,攻擊太過零散,個人戰力也不占優,遇上人數壓倒且配合高出一籌的血旗營,他們所謂的兇悍血勇只能是蚍蜉撼樹。
當多名賊匪一擁而上時,血旗軍卒們便收縮陣型,重盾刀盾兵舉盾護衛,狼筅兵與長槍兵格擋,弓手騷擾襲擊,形成難啃的刺蝟;而當賊匪勢單力孤之時,血旗軍卒們轉而刀槍並舉,盾牌衝撞,弓箭襲殺,個別極為兇悍的賊匪則有軍中高手上前侍候,整一副倚強凌弱的舒爽態勢。如此近戰配合,在輔以弓箭壓制、人數優勢、士氣加成,本就弱勢的黑風賊不斷倒下,血旗營卻傷亡寥寥。
相比大當家的拼死求活,嘍囉們的意志自然不可恭維。驟逢突襲死傷大半,大當家自顧不暇,二當家永登極樂,四當家吼一嗓子之後就了無聲息,尤其是敵人竟然如此勢不可擋,奮起餘勇的一群賊匪哪願再行拼死拼活,反正別人說了投降不殺,乾脆投降便是。於是,第一個照面過後,一批死心眼的賊匪送了命,其他賊匪則在聰明人的帶頭下果斷選擇棄械跪地。一眾嘍囉的戰鬥結束之快,甚至沒給大當家抽身逃竄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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