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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回 暗影布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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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院書房,得知中丘盧氏一夜覆滅,紀澤氣爽之餘,卻也頗為遺憾,畢竟中丘郡與中丘盧氏如今正值弱不禁風,盧氏被掠卻令他血旗營少了一個重點敲詐對象。鬱悶一陣,他霍然道:「不能便宜那些盧氏俘虜,讓監曹去多做工作,段德、田二愣以及外姓私兵應可吸納己用,便是盧氏族人不可信任,至少也可當做啟蒙先生嘛。只要願為我血旗營效力,便設法從郡府手中要來其家眷。」

「這倒可行,卻不知中丘郡府是否乖乖就範?」吳蘭心動道。

紀澤冷笑道:「他幽并軍可怕,中丘郡府便任其予取予求,我血旗營大敗幽并軍征剿,就好相與嗎?既然幽并軍走了,且不知何年再來,我等也該與中丘郡府談談了,先將傷殘郡兵送出山,並帶話讓郡府前來接洽贖買。哼,不要銀錢,亂世糧食為要,只管索要萬石谷糧,不,兩萬石,作為贖買戰俘與侵擾賠罪之用,其他條件再行斟酌,雙方接洽後一併提了。哼,傳話過去,膽敢牙蹦個不字,我血旗營身為大晉王師,日後便替他中丘保境安民,谷糧之類紀某自取就是!」

「兩萬石谷糧,有點黑呀,不過蘭喜歡,哈哈哈...」吳蘭片刻啞然,繼而爽笑道,「大人,既然中丘空虛,幽并軍短期內也不會殺回,我等何不再拼一把,直接占了中丘?」

「你當我沒想過嗎?可這天下仍姓司馬,仍是士族做主,大戰方過,天下暫定,朝廷不久便將恢復政令,另督河北,王浚兵威那般滔天,尚不敢盤踞不去,我血旗營區區千餘兵馬,還皆新兵,立足山中尚可,膽敢造次,做那出頭亂臣,豈非自尋死路?」紀澤目光閃爍,終是不甘嘆氣道,「更為甚者,我血旗營底蘊不足,幾無政才,若是奪了中丘,猶如一汪清泉融入濁浪,屆時只恐身不由己,反為士族左右。我血旗營根基乃底層擁戴,上下皆不受士族待見,屆時人心勢必離散,縱可隨波逐流,又與自取消亡何異?」

「大人所言甚是,血旗營成軍不足兩月,還是先以穩固根基為要。」聽完紀澤分析,吳蘭去了興奮勁,驀的一拍腦袋道,「對了,說起朝廷,山外傳來消息,河間王部將張方大掠洛陽,業已逼迫陛下遷都西往長安。」

《資治通鑑》有載:「帝停方壘三日,方擁帝及太弟穎、豫章王熾等趨長安,王戎出奔郟。太宰顒帥官屬步騎三萬迎於霸上,顒前拜謁,帝下車止之。帝入長安,以征西府為宮。唯尚書僕射荀籓、司隸劉暾、河南尹周馥等在洛陽為留台,承制行事,號東、西台。籓,勖之子也。丙午,留台大赦,改元復為永安。辛丑,復皇后羊氏。」

「成都王兵敗河北,河間王所屬關西勢力難擋東海王關東陣營,這是收縮自保。而今關西關東兩方罷兵暫歇,匈奴亂并州,羌氐踞西蜀,豫荊及南方諸州應對張昌叛亂方平,這大晉天下,真是...」紀澤搖頭苦笑,旋即正色道,「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我等還先故好自家事吧,溝通郡府一事,便由你與介成兄承擔,既要討得糧食眷屬,也需與郡府達成默契,彼此各部侵擾,商貿流通。此外,人員也須自由流通,你暗影還需四下招攬寨民親朋入山呢...」

「將軍可好了些,周某打攪了。」這時,門口再次傳來聲音,卻是軍候周新。不過,他的臉上此時頗有幾塊紅腫,倒像剛撞過牆似的。

「哦,是雲德兄,快進來座。」紀澤忙起身相迎,忍俊不禁道,「雲德兄何以這般狼狽,卻是在哪碰壁也似。」

「呵呵,方才技癢,隨軍卒們練了會雪橇,不想摔了個跟頭,便就這般狼狽了。」周新略有尷尬,呵呵笑道。自從大雪封山,紀澤便拿出了雪橇、滑板、爬犁這等雪上交通方法,血旗軍卒更需加強雪橇訓練,以備雪地行軍,是以周新這一摔倒也難免。

這時,李農送來了茶水,比吳蘭來時熱情不少,自然,也意味著一絲生分。吳蘭則主動道:「雲德兄先談,蘭出去有點小事。」

「濟生不必,新也無甚機密之事。」周新笑著攔下吳蘭,坐定之後,他略一醞釀,繼而直言道,「周某今番是為辭行而來,將軍業已無恙,雄鷹寨也處境無憂,新思鄉心切,這便打算離去了。」

紀澤苦笑,這一天總歸來了。他不無挽留道:「雲德兄於危難之際助我血旗營對抗強敵,如今事了拂衣去,倒是一個輕鬆,卻令我等慚愧萬分。若有可能,不知探親後可否回返,也好全了紀某與眾家兄弟一片同袍之情。紀某願以校尉之位虛席以待,焉知我血旗營他日不能大興?」

「以將軍英明,周某確也相信血旗營必有大興之日。只可惜血旗營身在河北,周某卻家在荊州,委實割捨不下家人族人呀。」周新嘆了口氣,不無悵惘道,「新此番在血旗營也感觸良多,與諸位兄弟一同酣戰一場,如今卻棄眾離去,委實慚愧啊。」

呵呵一笑,月有陰晴圓缺,友人好聚好散,見周新去意已決,紀澤也不會留難,便隨口問道:「卻不知雲德兄返回故里後意欲何處高就,總不至躬耕田畝吧?」

周新倒未遮掩,他坦言道:「荊州刺史兼都督劉弘大人隨才授任,兼而勸課農桑,寬刑省賦,公私給足,百姓愛悅。新之家族於南陽尚有些許故舊,當可推薦,屆時便欲投其帳下,於本土另謀一份局面。」

紀澤無語,劉弘確如周新所言,算是西晉末年的一名忠良名臣,平叛恤民,抵制內戰,令荊州大治,最終卻是成全了王敦的一時基業。周新想去投他,果然比留在血旗營高就的多。心有遺憾,紀澤笑道:「劉荊州確為德高望重之人,且非王浚、司馬越一黨,當不至敵視我血旗營。既如此,紀某便正式擢升雲德兄為我血旗營六品校尉,明日附上印信,雲德兄憑之投奔,起點或可高上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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