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回 二度陪練(2/2)
還有更坑癟的,那陰魂不散的棗豐也來添堵,只見他眼露不屑,嘴掛譏笑道:「盧大人,中丘郡兵足有兩千,不會只有這點能耐吧,哼,怕是連血旗軍一半實力都不曾逼出呢!」
盧闡一滯,他僅是偽軍的幹活,可惹不起幽并聯軍,心知此戰還得繼續。但看看方才這一試探,郡兵已折有一百四五,便是自己那個倒霉弟弟也不知真假的肩裹一塊染血布條,更兼己方鬥志被那血旗將軍挑唆得大為低落,不好整啊。正躊躇間,他身邊湊近一個黑面魁梧之人,卻是盧氏私兵統領段德。
見有為主分憂的機會,段德這是過來獻計。一番耳語之後,盧闡陰晴不定片刻,眼中閃過不舍,終是含笑拍拍段德肩膀,隨即咬咬牙,肅然喝道:「我中丘官府賞罰分明,有過必究,有功必賞。諸軍只要用命,攻取雄鷹寨之後,所得財物將由眾軍分之,盧某分文不取。郡兵弟兄們,血旗賊軍戰力之弱一目了然,他們可是劫了數縣胡營,還有飛鷹賊十年賊贓啊!」
錢壯熊人膽,想想血旗軍的戰績所意味的繳獲,郡兵們再度升起鬥志,反正士人高高在上已成千年慣例,何必生那嫌棄,還是搶些好處實在啊。見此,盧闡再沖段德讚許一笑,繼而惡狠狠的下令又一曲別族掌控的郡兵上前攻寨,盧氏掌控的第三曲郡兵則弓箭掩護,並派出五十盧氏私兵提刀督戰。至於攻城器械,自家的弩車就免了,公家的投石機想頂也頂不上,還是可勁沖吧。
有了封賞誘惑與督戰脅迫,郡兵們的再度進攻果然勇猛不少。頂著碎石拋砸,他們進入百步死亡地帶,遭遇了明顯更強更遠的弓箭弩槍,卻顯示出了大無畏的進取精神,不但沒有轉身逃跑,反而沖得更快更猛。頗為配合的是,血旗營並未如常規一般在胸牆後駐兵防禦,以至郡兵們得以輕易搭上橋梯,撞倒胸牆,強行衝過第一道壕溝,進而頂著箭雨,劈開荊棘,抵近寨牆前的第二道壕溝,好一副勁旅風範!
「投!」然而,就在郡兵剛剛越過第二道壕溝之際,門樓上那個討厭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隨即,數排人影在牆頭交替閃現,數百根投槍也接連不斷的砸下,鋪天蓋地,如同暴風驟雨。
「噗噗噗...」血旗營的投槍輕鬆透過郡兵們木質蒙皮的盾牌,毫無懸念的帶起棚棚血雨。轉眼間,前排的郡兵割麥子般成片倒下,穿胸、爆頭、串葫蘆比比皆是,死狀慘不忍睹,哀嚎淒不可聞。郡兵們何嘗見過如此血腥一幕,頓時,衝鋒陣勢為之一停,倖存者甚至大都懵在當場。
「投!」那個索命的聲音第二次響起。倖存郡兵們齊齊打了個激靈,總算脫離了懵懂狀態,他們再不猶豫,不約而同的撒腿就逃。原本,沖在前方被放倒的多是貪功勇猛之人,跑在後面倖存的就是怕死的貨,這會兒還客氣啥?
去他的封賞,去他的督戰對,還是自身保命要緊!在投槍與箭雨的歡送下,郡兵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逃回。面對狂奔而回的主攻郡兵,掩護郡兵跟風而動,大多督戰私兵也聰明的選擇了戰略撤退,只有幾個死心眼的傢伙依然恪盡職守。不過,這幾位很快便在郡兵的連撞帶踩加黑刀之下,成了留在原地的屍體。
經過槍林箭雨中的往返劍身,該區郡兵已經折損過半。而郡兵的二度敗退,令寨牆軍卒發出更為響亮的歡呼,儘管也夾雜有此起彼伏的嘔吐聲,但再也沒人恐懼了。征剿大軍不過如此,不堪一擊嘛,山神顯靈果然不虛啊。
善權謀卻不善軍事的盧闡尚未察覺,他的此番指揮,恰似一名稱職的陪練,一點點提高戰鬥強度,從而用郡兵的性命與熱血,幫助血旗營新兵循序漸進著城寨攻防演練,磨合著防禦作戰能力,同時還不忘用己方的次次挫敗,乃至自虐兵民,持續鼓舞著對方的鬥志士氣,愣將新兵半營的血旗營往成熟方向不懈淬鍊,果然是好人不假。
再次被打退令盧闡暴跳如雷,不過這次他倒學乖了,沒再做開罪全軍的蠢事,只是將隨身的一塊上品玉墜又摔又踩整成稀巴爛。時已正午,調整好心態的他下令全軍修整,輪流戰犯,自身則邀來棗豐一同商議。
「棗大人,雄鷹寨山陡牆高,賊軍又死守不出,上午兩度攻寨,我方傷亡頗重,士氣低落,不妨停止猛攻,另想它法吧。」堆上笑臉,盧闡不無懇求道。
中丘郡兵共四曲人馬,此番一曲人馬守營,出戰三曲人馬,經上午兩戰,竟然去了將近一曲,縱然盧闡不在乎郡兵性命,這等損失也已讓他頗為心痛,畢竟事關中丘郡府乃至他盧氏的執政根基。雄鷹寨委實易守難攻,以郡兵們當前士氣根本沒戲,再想強攻,就得出動各家私兵了,盧氏可占著大頭,盧闡委實不舍。更何況,軍兵損失過重,還將影響他的真正計劃。
棗豐卻懶得理會盧闡的苦衷,他眼睛一翻,毫不客氣道:「棗某僅知大帥嚴令,我軍今日必須有人登上寨牆,戰果達成之前,盧令史還是繼續攻寨的好。望盧令史莫要自誤,因小失大,若是不果,大帥面前可不好交代。」
想到被解職入獄的衛泰,及其被斬首示眾的副將,盧闡禁不住心中一顫。所謂大魚吃小魚,小魚吃小蝦,他在中丘幾乎橫行無忌,可棗嵩卻能尋個油頭直接砍他腦袋。只是,想要強攻踏上寨牆,自家私兵定然傷亡慘重,更影響自己的真正計劃,盧闡可不願就此接受啊。
一陣猶豫,盧闡一咬牙,旋即屏退身邊他人,對棗豐低聲道:「其實,盧某業已探得,這飛鷹嶺有條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