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翻臉滅胡(1/2)
寨牆之上,眼見人質釋放後便即風雲突變,血旗營與王家寨民背信棄義,退而復返,斜刺里更殺出了第三撥彪悍人馬,被愚弄的烏桓上下頓時驚怒一片,主導和解的陳姓晉官則絕望得癱倒於地。心知在劫難逃,那親衛長一邊指揮布防,一邊不忘手指著逼近寨牆一箭之地的紀澤,破口大罵道:「姓紀的,你這卑鄙之徒,無恥小人,剛剛當眾立誓,旋即翻臉毀諾,不怕天打雷劈嗎?」
「翻臉毀諾?哈哈,紀某何曾毀諾?我血旗營與王家寨兵馬何曾攻殺此地烏桓人?哈哈,怪只怪爾等愚蠢!」紀澤一陣謔笑,繼而正色罵道,「爾等胡蠻,入我漢土燒殺淫掠,罪行罄竹難書,中計落敗竟還以被擄女子為質,妄圖苟活逃生,簡直無恥透頂,禽獸不如。視爾等這般禽獸,別說紀某不曾毀諾,僅是愚弄爾等,便是違背誓言斬殺爾等,紀某也在所不惜!」
紀澤這段強詞奪理卻吼得大義凜然,直令己方本略羞慚的軍卒們頓感理直氣壯,也令胡寇們噎得張口結舌,那親衛長乾脆狂噴口鮮血以示激憤。然而,不待紀某人沾沾自喜於自身口才,那位本已頹坐於地的陳姓晉官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一把跳起,手指紀澤,氣急敗壞的暴喝道:「姓紀的,你修要得意,我軍丹沛少單于業已走脫,你血旗軍定然蹤跡敗露。你處處與我幽并聯軍作對,我家王大都督已經高價懸賞於你,更有大軍四下搜剿血旗軍,你也猖狂不了幾日,陳某便在黃泉路口等你!哈哈哈...」
似乎猶覺不足,陳姓晉官一陣歇斯底里過後,竟突然指向血旗營一眾軍卒,聲嘶力竭的叫道:「爾等壯士們聽了,王大都督有令,各地懸賞捉拿紀澤賊子,提供線索者賞錢百萬,封七品軍候,提頭來獻者賞錢五百萬,封六品校尉。爾等與其追隨紀虎賊子,朝不保夕直至人頭落地,倒不如棄暗投明,掙取那份澤被後世的錦繡前...」
「嗖!」驀的,伴著一聲尖嘯,陳姓晉官的喋喋蠱惑戛然而止,一根羽箭橫貫長空,直透他的胸膛,並將他一舉帶翻至牆下。百步穿楊,技驚四座,南門上下一陣寂靜!怒目圓瞪,神情冰冷,紀澤佇立寨下,手持黑雕弓,正是發箭之人。
此刻的紀澤其實也有點愣,要說他經過不懈苦練,輔以暗勁內氣的各項加成,如今使用兩石黑雕弓,於七八十步外箭中靶心已無問題,但百步之外還需靠運氣來蒙的。方才一箭確屬急怒之下的泄憤之舉,不想卻超長發揮,兼而那位陳姓晉官已是虛脫無力,這才有了一次驚艷的百步穿楊。當然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兩軍陣前,在性命因為懸賞而可能被覬覦的時候,及時而強力的展示了自身武勇!
「聒噪!紀某雖承諾不會攻殺此地烏桓人,但你不在此列,因為你只是名毫無廉恥的漢奸!」轉瞬回神,暗道僥倖的紀某人就勢發揮,遙指屍體方向,借題大聲點醒道,「紀某軍中均為患難兄弟,皆乃官府所棄之人,焉能受你這等宵小挑唆,妄求官府虛誇之賞,行那不義之事,為我血旗營上千兄弟所仇視?」
「好箭法!紀大人深藏不露,之前倒是夏某走眼了,哈哈...」遠處傳來一聲喝彩,卻是一直對紀澤不服不忿的夏山虎。或是受其提醒,血旗陣中也不知是誰先帶的頭,逐漸整齊的歡呼聲隨之爆發:「將軍威武!將軍威武!將軍威武...」
紀澤心中一樂,這一箭蒙的值,連夏山虎對自己的態度都為之改觀了。看來亂世之中,武勇的確是一方首領必不可少的資本。然而,想到陳姓晉官死前所言,他隨即便又目光陰沉,揚臂揮弓回應歡呼之際,甚至下意識的偷眼四顧,以觀察陣中各個軍卒看向他的眼神。
懸賞捉拿有威脅嗎?顯然,紀澤認為大有特有,否則他也不會不管不顧的阻止陳姓晉官繼續挑唆了。人性本私,歷史上不知有多少英雄梟雄死於懸賞引發的背後捅刀,紀澤可不覺得自家一個月內收攏的近千人馬都會忠心耿耿不為所動。而且,單憑精絕一箭的震懾尚還遠遠不足,紀澤還得考慮更多應對。
非但他本人有大麻煩,血旗營亦然,竟然有個什麼丹沛少單于提前走脫,堪稱重大疏忽,莽莽山林顯已不及追捕,其必為血旗營招來大敵。通過陳姓晉官的臨終厥詞,紀澤也意識到,血旗營的殺胡戰績被司馬穎惡捧一把之後,已經不再是軍事層面的簡單勝敗,也不僅是感情層面的私下仇怨,而是披上了一層政治色彩,這無疑將為血旗營帶來一場暴風驟雨。烏雲壓城城欲摧,山雨欲來風滿樓,貪生怕死的紀某人已背生冷汗。
且不說紀澤的思慮百轉,隨著夏山虎率眾撲入王家寨,這場圍殲烏桓人的戰鬥終於正式開幕。寨內霎時殺聲一片,細聽的話,喊殺聲多為本地漢人口音,間或夾雜有烏桓胡語的絕望慘叫,雙方優劣顯而易見。
可憐四百烏桓精銳,一晝夜未能休息,再加中毒腹瀉,除了極少數因故躲過下藥的,幾乎個個虛脫無力,拉滿弓都難,如何作戰?更何況,血旗營陳兵南北寨門,烏桓人可不敢再信他們不會進攻,兵力調度自然大受牽制,急切間又如何與夏山虎一眾悍匪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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