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少年李農(1/2)
雄鷹寨門,眼見胡寶就欲轉身離去,紀澤突然幽幽送了一句:「胡寶是吧,能顧念鄉親情誼,也有些手段,可堪一用!此事做好之後,你若有意,本將可以委你一官半職。記住了,莫要給某拉來些不堪使用抑或不明不白之人。」
紀澤的突兀之語直令胡寶一愕,繼而大喜,當官顯然比貪財更合其心意。他立即翻身跪拜,涕零道:「小人胡寶謝大人知遇之恩,日後定當為大人肝腦塗地,絕不敢辜負大人厚望。」
待胡寶離去,早已撇嘴遠離這對狼狽二人組的趙雪還是忍不住道:「大人,這胡寶分明是巧言令色,貪財狡獪,甚至發難民財,怎可那般讚譽,甚至許以重任?」
紀澤呵呵一笑道:「無妨,此人有膽有才,且肯上進,本營頗缺商貿之才,日後或可一用。至於私德,自有制度約束。」
趙雪撇撇嘴,卻也不再爭辯,轉而好奇道:「對了,大人為何只限三日,莫非考核其才嗎?」
「考核或有一點,關鍵在於三日後便將緊閉寨門,非令不再允許出入。哎,三日時間已夠幽并聯軍做出反應,只怕屆時再來投奔的就有大批臥底了。」紀澤面露沉重,不無憂慮道,「這三日接受百姓投奔,戶曹分流人手時,務必將同批人手儘量拆散於各部,令其難以聚集。對了,你聰穎伶俐,當注意觀察推敲,將可疑之人報備,倒也不必刻意,此事本也有人負責,權當多盡一份力吧,能者多勞嘛。」
就當趙雪被紀某人左一句聰穎,右一句能幹哄得幹勁十足的時候,那邊人員登記之處卻傳來了吵鬧聲。循聲看去,只見一名面容稚嫩卻頗顯壯碩的少年,正梗著脖子與負責登記的女兵爭辯:「我李農年已十六,為何不能入伍?他人能殺得胡狗,滅得賊匪,在下也能!」
「李農小兄弟,你最多十四,便莫墊著腳裝高了,呵呵。」那女兵噗嗤一笑,耐心勸道,「戰陣之上兇險無比,那需要身強體壯,可非一腔血勇便能去拼的。大人方才說了孩童可先學文習武,你不如先長長身體,學些本領,過兩年再行入伍如何?」
李農!?紀澤心中一震,前生的史書傳記上,似乎也有個叫李農的大人物,那是漢人乞活軍中後期的一名首領。所謂乞活軍,是五胡十六國時期,掙扎於黃河南北的漢人武裝流民集團,單是其名中的「乞活」二字,便足可窺其悽慘苦難了。正史中,就在距此兩年之後(公元306年),并州刺史司馬騰屢敗於匈奴,加之并州饑荒,便率軍民兩萬戶逃荒至冀州就食,始稱「乞活軍」,之後數十年則逐漸成為北方漢民武裝的一個統稱。當然,乞活軍初期還效忠晉朝,西晉滅亡後,北方落入胡人之手,乞活軍迫於生存,也就對胡人政權時降時叛了。
李農寒門出身,起先獲居乞活軍一部頭領,後趙時期率部曲跟隨石虎東征西討,也曾數攻東晉,立下赫赫戰功,直至官拜後趙司空,其後更相助冉閔推翻後趙,建立冉魏,最終功高震主死於冉閔之手。且不說其人功過是非,至少是名智勇兼備的拔尖人才。這少年論年紀與境遇,倒能與史書上的李農對得上,可世上重名者甚多,究竟是否卻也不好妄斷。
紀澤這邊還在狐疑,那邊的少年李農已經不耐煩了,他高昂著頭,對那女兵不屑道:「如今亂世紛紜,大丈夫正該仗劍濟民,哪還得閒慢長細學?再說,李某雖身材不高,卻有家學淵源,自幼文武兼修,做一軍卒足矣,又何必在溫室求學虛度?這位大姐,還是准我直接入伍吧。」
那女兵端的是好脾氣,依舊不急不慢的勸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小兄弟可莫自滿哦...」
「李小兄弟,可以告訴本將,你為何如此急迫入伍嗎?莫非有何難處?」這時,紀澤走上前來,凝視李農,沉聲詢問道。其實,關注李農的紀澤已經發現,這少年之前吵嚷時沒少偷瞟於他,顯想引起他的注意,多是有所目的。
眼底閃過絲計謀得逞之色,李農稍一猶豫,隨即撲通跪倒,連磕三個響頭,語音哽咽道:「小子趙郡人氏,全家為避胡禍入山,豈料遭遇黑風山賊匪打劫,結果,結果,嗚嗚...家父家母為賊人所害,唯一的姐姐被賊人擄走,僅小子一人依靠家父拼死保護,才僥倖逃脫。小子所以著急,便是為了立功升賞,借力血旗軍,儘早救姐姐出那苦海,甚而報仇雪恨。如若將軍大人垂憐,幫助小子得償所願,小子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此生不渝!」
又是亂世中的一出家破人亡,紀澤嘆了口氣,對李農之前耍的小心計也就不再介意。當然,黑風賊是趙郡地界不亞飛鷹賊的山匪,並非易與之輩,血旗營麻煩纏身,自顧不暇,亂世不平事又那麼多,他也不會輕易便許諾李農,舉兵去尋黑風賊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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