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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挾質激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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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身份確保並得了好處的鄧喜,極諂媚討好之能事,非但將血旗營情況賣了個底朝天,還主動請纓,跟隨得了幽并聯軍批文的盧氏爪牙,前往湯紹的家鄉滎陽,只因湯紹是血旗骨幹中唯一確定家小所在的河北人氏。有了鄧喜當面指認,湯紹雖提前返鄉布置,卻再無從抵賴,只能用己身就縛換得家族無恙,幾經押解,終是回到了雄鷹寨下。

鄧喜這一開口,頓時引起寨上注意,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門樓之上,紀澤本就恨極鄧喜這個泄露雄鷹寨的叛徒,再發現此事竟然又牽扯到他,頓時咬牙切齒,遙指鄧喜怒斥道:「鄧喜賊子!爾出賣同袍,竟還如此恬不知恥,簡直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紀某誓要殺你,我血旗營上千同袍也誓要殺你!

紀澤的狠話令鄧喜一個激靈,但這是兩軍陣前,是他向新主子表忠的時刻,哪敢退縮。他脖子一梗,反指紀澤罵道:「紀虎小兒,你不過一名小小伍長,當日便假冒軍侯,欺騙我等為你賣命,如今又假成都王亂命,自稱將軍,蒙蔽一干無辜同袍,你才是無恥小人,豬狗不如!」

紀澤眉頭大皺,張了張口卻又頓住。鄧喜竟然攀咬對了他假冒軍侯的事,但時過境遷,這已不重要,且他前生沒少去球場接受國罵洗禮,自信能將鄧喜罵得狗血淋頭。只是,他卻不能與鄧喜這等貨色口頭糾纏,兩軍陣前身份太不對等,沒了掉價讓盧闡等人戲弄。

左右瞥瞥眼,尹銅這次開了竅,揚起大嗓門罵道:「鄧喜你這無恥之徒,將軍得封於欽命中外大都督,更有聖旨親封爵位,河北誰人不知,容得你這條瘋狗亂吠?倒是你這小兒,作戰偷奸耍滑,逃跑總是最快,還偷看女人洗澡...」

有尹銅開頭,自有更多血旗老卒跟著怒罵鄧喜這個人人恨的叛徒,人多力量大,鄧喜很快不支,漸漸沒了聲音。於是,盧闡再次帶著擴音喇叭出場。他立馬橫槍,依舊那身拉風行頭,不疾不徐道:「湯紹從賊作亂,論罪當斬!紀虎小兒,盧某給你一個機會,率兵出寨來與我等公平一戰,湯紹就在那裡,勝了,你就能將他救回。若是敗了,甚或根本不敢應戰,今天便是他的祭日!

今日盧闡此來,確是打算用湯紹做做文章,他已完成軍令要求,自不願再賠本攻寨,但主力明晚便到,今天他可不能無所作為,便打出了這張即將過期作廢的牌。他倒不以為陰損將軍紀澤會衝動出寨,但藉此定可打擊血旗營的士氣,也算小有功勞。當然,若紀澤熬不過激將,率兵出寨對戰,他更求之不得。此番他將昨日傷亡慘重的兩曲郡兵留下守營,帶來的正是他盧氏的兩曲嫡系郡兵,輔以三百多各家私兵,他堅信以血旗營的烏合之眾,出寨只能給他盧大公子送功勞。

可以說,見到湯紹的第一眼,紀澤便明白了盧闡的陰損算計。不出戰對不起湯紹,還會傷了同袍之誼,折損寨內士氣;出戰至少死傷慘重,更難應對幽并主力,幾同帶著舉寨軍民自尋滅亡,怎一個進退維谷。現在果然到了這一步,確令他左右為難,不知如何作答。

正當紀澤無言以對之際,豎樑上的湯紹突然竭力喝道:「虎子!莫要中了敵人奸計,緊守寨門,湯某受辱至此,已無生念,只求你日後替我報仇!弟兄們也莫衝動,跟隨將軍日後替我雪恨足矣!」

紀澤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他目眥欲裂,手指盧闡威脅道:「盧闡小兒,你我兩軍相鬥本為公事,但湯紹早已退出血旗營,你竟以此害我摯友,亂我軍心,便成私怨!紀某在此對天起誓,若你膽敢動湯紹一根毫毛,紀某他日必取你項上人頭,否則誓不為人!」

紀澤吼得聲色俱厲,怒發賁張,只可惜,在盧闡眼裡,他這個血旗將軍很快便將成為死人,死人的毒誓有威懾嗎?盧闡面掛冷笑,隨手一揮,身旁一名親衛心領神會,當即拉弓搭箭射向湯紹。嗖的一聲,羽箭離弦而出,恰恰擦過湯紹左腿,撕爛褲服之餘,帶起血花幾朵,更在腿上留下深可見骨的血痕,頓令湯紹一陣顫抖,卻愣是一聲未哼。

打臉!挑釁!赤裸裸的激將!雄鷹寨上立馬一陣鼓譟,眾軍卒紛紛破口大罵。更有那些與湯紹同生共死過的老卒拔出刀來,叫嚷著就要殺出寨去,搶回湯紹。寨上這般情形,自然落入下方盧闡的眼中,直令他一臉笑意。

紀澤已恨得全身顫抖,手指盧闡,聲如暴雷:「盧闡,你射他一箭,我便殺你盧氏十人!你若不信,紀某這就棄了雄鷹寨,遁入山中,倒要看看你等能否留下紀某!」

話到這裡,紀澤突然口吐一口血沫,仰天栽倒,繼而一動不動了。看似氣得不輕,他竟是吐血暈迷了。門樓頓時一陣忙亂,眾近衛七手八腳的將紀澤抬入門樓耳房,撫胸順氣等等自是不提。原本鬧哄哄的寨牆軍卒,倒也因為這一突發事故消停下來。

只有本在紀澤身邊的紀鐵,依舊木愣愣的矗在原地,腦中一陣漿糊。直到他看見未及擠入耳房的李農,忙上前扯過問道:「四弟,剛才大哥暈倒將摔之際,咋還瞪俺一眼呢?俺原本可以接住他的,結果叫他那麼一瞪,這才滑手的呀。」

「三哥,住嘴!真是個渾球,肯定是你看錯了!以後再別說這等胡話!」李農一把捂住紀鐵的嘴,不忘左右看看,這才低聲叮囑道。總算周圍並沒人看向紀鐵這邊,卻不知是亂鬨鬨的沒人聽見,還是裝作沒聽見。

「混蛋!這紀虎詐病玩苦肉計!太卑鄙了!太能裝了!太陰損了!」同一時刻,本還一臉笑意的盧闡看清門樓上的混亂,立馬破口大罵。權謀遠勝軍事的他,一眼便認定紀澤是在玩貓膩。只是,或因紀澤的二度威脅的確令他心悸,他並未再度令人摧殘湯紹,而是傳令己方軍卒,正式集體開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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