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藥翻胡寇(2/2)
綠猴兒的消息證實了紀澤的判斷,王家寨的胡寇已經撤回寨外巡哨,兵卒悉數上了寨牆,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只是,他們基本沒誰挺直腰的,不時還有人衝下寨牆,回來得卻慢慢吞吞,似乎爬個梯子都費勁,而且,那裡的氣味更是臭得驚天動地。
「哈哈哈...咳咳...嘔...嘔...」紀澤頓時得意大笑,但旋即便一陣噁心乾嘔。這王家寨里的胡寇拉肚子該拉到什麼程度,連五里之外的空氣都臭成了這樣啊!
趁他病、要他命,還有什麼戰鬥能比這般更令人心曠神怡呢?沒啥好說的,紀澤當即整頓兵馬,打起血旗,浩浩蕩蕩的率眾殺向王家寨,卻也沒忘留下大量伺候,以監視山外方向的軍情。當然,南去攻寨的每名軍卒,也都沒忘緊急整塊濕布戴上。
然而,殘酷的事實再度教育紀澤,戰局發展從不以某一方的主觀意願為轉移。當他率軍興沖沖兵臨寨下的時候,面對前方寨牆上的情景,紀澤傻了,旋即目眥欲裂,義憤填膺。而他的隊伍則在一片沉默之後,爆發出了此起彼伏的怒罵。因為,此刻寨牆上竟然推出了二十多名雙手被縛的年輕女子,皆漢家裝束,大多衣衫撕裂,有的甚至露出大片肌膚,而她們的脖子上,則被清一色的架上了鋼刀。
不消說,這些女子定是昨日寨破後不及逃走的王家寨民女,受盡胡寇凌辱之後,竟還在這營寨攻防的關鍵時刻,被胡寇用來當做人質,甚或人肉盾牌,這叫他血旗營如何攻殺胡寇,踏著王家寨無辜民女的屍體前進嗎?傳說中的卑劣情節成為殘酷現實,紀澤猛一陣頭暈目眩,自己就夠無恥的了,敵方胡人竟更沒節操,他甚至很想抬頭問天,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沒下限?
紀澤這方義憤填膺,殊不知此刻有人比他們還要怒火滔天。王家寨東方一道山樑上,病懨懨的丹沛正死死盯著下方那面血旗,恨不得將牙齒咬碎。咱烏桓人對付的只是王家寨的一幫蠻橫山民,咋背後竟有這麼一大票血旗軍在搗鬼,早知道咱們也不會這般大意中招啊!再有,你血旗軍那麼凶名在外,大小也算號人物,就該堂堂正正被咱烏桓勇士戰敗才是,怎麼可以先偷摸下藥,將咱們烏桓勇士藥翻之後才現身戰場,如此卑鄙無恥,你血旗軍做事到底有沒下限啊?
黎明那場大火,燒得嶺上「鼠輩」抱頭鼠竄,大出惡氣的丹沛見天色已亮,索性下令隊伍升火造飯,準備開拔出山。左右燒的是漢家的山嶺,死的是螞蟻般的漢民,他們烏桓人可沒心理負擔,反而邊吃喝邊看火景很舒爽。孰料樂極生悲,不知不覺間中了漢人的算計,折騰一晝夜的胡寇們本就精疲力竭,面對十月青的藥性毫無抵抗之力,飯後不久,他們便一個接一個的趕著腹瀉,且一發不可收拾,更糟的是,連戰馬們都未能倖免,就此,丹沛直屬的主力精銳無比憋屈的成了別人的砧板之肉,他焉能不怒,焉能不恨?
「少單于,此處仍為險地,咱們快走吧。漢人不是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那血旗鼠輩只會蠅營狗苟,定然無甚戰力,少單于且保住有用之身,日後揮兵再來,定可將之殺得乾乾淨淨,為族人們報仇!」臨時客串親衛長的芒託過來催促道,這位因值夜疏忽被罰禁餐的百夫長僥倖逃過了十月青之劫,此刻眼底仍隱含尚未消退的餘悸。
方才,眼見營中軍卒大都腹瀉不止,虛脫乏力,別說戰鬥,連走路都費勁,而全軍騎馬逃離也因戰馬罷工成了泡影,心知大劫將至的丹沛乾脆玩了個氣血攻心,當眾象徵性的昏迷。於是,芒托便很有眼色的續演了一出中心戶主的戲碼,帶著寨中十數名因故僥倖未及吃喝的兵卒,強行架起「不省人事」的丹沛,斷然棄眾而走,並借著寨外巡騎的遮掩,避開南北兩條山道,先血旗軍一步逃入寨東的山林。
「為了給族人兄弟報仇,我丹沛定要活著出山!至於十年就免了,只有懦弱的漢人才會等那麼久,出山後我便向父單于請兵,大軍班師前定要剿滅血旗狗賊!好了,走吧!」咬牙切齒的闡明了心聲,丹沛就欲趴上一名兵卒的後背離去,可旋即又臉色突變道,「等等,我再蹲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