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回 各懷心機(2/2)
「怎麼,怎麼可能?匈奴人那般兇殘善戰,怎生僅僅幾日便丟了河內上黨?」書房內頓時驚呼連連,不乏氣急敗壞,「那裡此前至少有十七萬匈奴駐軍,更有八九萬常備精銳,都是豬嗎?難道遇上血旗軍,他們就不會拿刀了嗎?」
陶侃同樣面色大變,忙接過信報,越看手越顫抖,卻是再不反駁王敦。他知曉民族大義,但他也終於大晉,他不願去拖漢家討伐匈奴的後腿,卻也知道對於大晉而言,再行拖沓便意味著滅亡。這一點上,他心底其實也必須承認,王敦的決斷是最符合東晉利益的,當然,王與馬共天下,這一決斷也是最符合琅琊王氏利益的。
「好了,我意已決,自會緊急上書言明先擊後奏之事,罪責自也一力擔之。陶刺史,你自行負責民政本職,無需隨同大軍出征。當然,糧草輜重自當由你負責,此外,請你在五日之內,徵調豫州十萬民壯入伍,加緊訓練,直待聖旨到來,權作後援。」淡淡看了眼陶侃,王敦肅然道,「現在,本帥將率親騎連夜北上,主持北伐戰局,諸將聽令...」
同一時刻,擁戶十餘萬的司州平陽,匈奴漢國都城所在。這裡匯集著匈奴各部的尊貴首領,匯集著匈奴漢國一大堆沐猴而冠的王爺,匯聚著劫自北中國各處的大筆財富,也匯聚有大批劫自漢家的悽苦奴隸,說是都城,更像是一個建立在白骨堆上的銷金窟。
尤其是前年華國入主河北之後,一幫被迫固守疆域而無從劫掠的強盜們,更在皇帝劉聰的帶頭之下,整日將過剩精力奉於花天酒地,好似擔心人死了錢沒花完,可勁揮霍著他們的不義之財,也令此間成為一處愈加墮落的靡靡之都。
夜幕之下,城內已然宵禁,沿街到處都有背弓持械的巡邏匈兵,大部區域也已陷入漆黑沉寂,隱隱顯示了這座都城面臨覆滅威脅時的惶然無助。不過,權貴雲集的東北城區,此刻依舊不時傳出琴瑟胡曲與酒令鬨笑,與其說是對匈奴危局的不以為然,倒更像是一種醉生夢死的最後放縱!
車騎將軍府,此刻卻一改往日的喧囂,只因其主靳准正在密室接待一位名為福銻的貴客。說是貴客,其明面身份僅是一名不上檯面的胡商,且是兩年前將產業掛靠在靳准府下獲取庇護的胡商,其唯一的特別之處,只怕就是其人頗有門道,能從匈奴之外獲取許多物資,甚至包括從華國。
密室之內,靳准並未坐於南向正位,而是二人東西對坐,毫無主從之態。渾一副商人嘴臉的福銻未語先笑,可說出的話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將軍果然好手段,不到一年時間,便由中護軍之職,一舉成為國丈兼車騎大將軍,並同時深得劉聰劉粲父子信任。難怪昔日我暗影物色匈奴高官以為內線之時,我家大王直接指定將軍為第一對象。」
同樣一臉菩薩相的靳准,聞言身體微微一震,旋即,他目露寒光,殺機隱現,厲聲斥道:「暗影!華國監察廳?大王!難道是華王?哼,難怪你能從各地乃至華國獲取諸多商品物資,本將早該想到。你此時泄露身份,莫非以為華國大兵壓境,本將就不敢殺你了嗎?」
「呵呵,某一介胡商,靳將軍在匈奴手握重權,想要殺我自是反掌之間。」福銻不以為意,笑容依舊,「只是,某此來是為送將軍一場富貴,也是留給將軍全族一條生路,想來將軍不會為了劉聰劉粲那等將死之人,斷送自家的大好前程吧?」
盯視福銻,靳准目光閃爍,一時無言。要說以他的精明,焉不知這個看似巧合實則刻意投奔自家的胡商有問題,此前他不過是故意充愣,給自己留條極可能來自華國的後路罷了,而今,顯然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良久,靳准恢復菩薩扮相,放緩語氣道:「在你說出想要本將如何做事之前,可否告知於我,為何華王會選擇我為第一策反目標,那時本將可還不是國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