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回 天下雲動(1/2)
華歷五年,自四月二十四日凌晨,頗諳閃電戰精髓的血旗軍三線齊動,短短三日時間,南路軍就已鎖定河內勝局;上黨方面,中路軍主力在紀澤親率下,也已輕取駐軍寥寥的泫氏要地,做好了迎接匈奴反撲的準備;而匈奴人陸續增兵至八萬的太原盆地,也被突擊而來的北路軍順利殺至晉陽城下,晉陽駐軍則同樣在出城大戰中,慘敗於血旗軍此番正式亮相的步炮協同,從而淪入閉城待援的悲催境地。
值得一提的是,太原盆地早在匈奴人陸續針對司馬騰、劉琨與拓跋鮮卑的十餘年戰事中淪為焦土,千里無人煙。便是匈奴人此番大舉入駐,也是趁著拓跋鮮卑內亂,牧騎全力回縮下的一次漁翁得利,是以,其短期內根本不及在西部與南部建立完善防線。而血旗西路軍數萬騎卒,就此得以在太原盆地內肆意馳騁,並已橫穿昔年血旗騎軍一度走過的呂梁故道,出人意料的殺至了河套地區的黃河右岸。
「匈奴北狄,起於塞外荒蠻,兇殘狡獪,自先秦之時,便屢屢犯邊,塗炭生靈,為禍漢家數百年,幸有漢武振臂,衛霍揚威,兼有漢家無數兒郎拋頭灑血,歷經數代方才剪此大患。然我漢家仁義,於其敗落之際,不計前嫌,慷慨收留,孰料其輩以怨報德,頹靡之時搖尾,得勢之後再猖狂,起兵作亂,屠民盈野,甚而染指中原,實乃中山惡狼...今我華國以直報怨,發兵百萬,驅除胡虜,誓滅匈奴賤種...」
四月二十七,在血旗軍動兵三日之後,也是各方諸侯多已收到戰爭消息之時,華國第一喉舌《華興時報》也正面發聲,以無比悲愴無比憤怒的口吻,站於道德的制高點,刊發了討伐匈奴的公開檄文,自然,也揭開了血旗軍此前大舉調動的真相。當然,陰險狡詐、不宣而戰之類的那點負面聲名,在這等滔天的民族大義之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嘛。
「該,華國做得好,華王乃真英雄也!早該滅掉那幫蠻夷雜碎了,將他們全都殺光光,最好一個不留!」消息迅速在民間傳開,一時間,華國各地的飯館酒肆客流爆棚,八卦黨齊聚,咋呼喧囂更勝過年,「聽說了沒,又要招募民兵了,這一回就是不給老子一分賞錢,老子也要去走上一遭,定要看看那些匈奴狗日的衰樣,要能砍上幾刀才過癮呢,那就足夠老子跟重孫子面前吹到死了!」
不光在華國疆域,便是其他有著漢人的地方,街頭巷尾,田間地頭,或公然或私下的,處處是交頭接耳的腳夫小販、農人夥計,充斥著激奮的心聲:「天煞的匈奴,早該滅絕了,還是人家華王夠爺們,十年前就一直對外不對內,如今終於能夠祛除胡虜了。瞧瞧咱們頭上的那些腌臢貨們,一個個滿口仁義道德,穿得人五人六,都他媽的一群虛偽之輩,吃人食不干人事的垃圾!蛀蟲!」
海內海外,更有許多漢家百姓們,在第一時間忙著燒香上墳祭靈位,痛哭流涕:「爹啊...娘啊...翠花啊...阿牛啊...小寶啊...俺今個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些天煞的狗日們,兔子尾巴長不了啦,有華王替我等報仇啦...」
尋常漢人歡呼解恨之際,各方勢力的上位者就感覺很涼了,哪怕自身或許也有解恨之感,但首要考慮的,絕非愚夫愚婦們那樣樸素而膚淺的曲直報應,而該是天下大局,是晉室大統,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好吧,終歸是要著眼個人乃至家族的未來利益,至於過往的仇恨是非,尤其那些賤民或者他人的仇恨是非,重要嗎?畢竟,托體同山阿,他人亦已歌嘛...
長安,大魏皇宮,某間偏殿,魏復一襲龍袍,居中高坐,其下心腹群臣濟濟一堂,殿中卻是既然無聲。盯視案上信報良久,魏復面露複雜,不無苦笑道:「早知會有今日,不想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呵呵,不愧是血旗將軍,陰損將軍,朕的老上司,竟然利用拓跋鮮卑之亂,悄然完成攻匈布局!施小人手段,行大義之舉,一片丹心,又玩弄天下於股掌,朕不如也!」
殿中隨之一片唏噓,人人卻仍緊盯著魏復的神色,皆知細肉馬上就要來了。果不其然,片刻之後,魏復將身形坐得更加筆挺,沉聲肅然道:「即日起,傳令關中所有郡縣,全面徵兵!半月之內,朕要湊齊三十萬大軍,全副武裝,且備齊三月之糧!」
「陛下,我等這是要對華國出兵,阻止其攻滅匈奴嗎?」席中右首,汲桑時期就追隨魏復的悍將淳于康起身問道,滿滿的憂慮和不願,「還請陛下三思,華國滅匈,乃大快人心之舉,哪怕是我大魏百姓,也皆街頭熱議,拍手稱快,我等若是舉兵對抗,只怕會大失民心,軍心士氣也難提振呀!」
「有備無患,伺機而動!至少,我等也需自保嘛,焉知那位華王是否止步於大河之東?」若有深意的看了淳于康一眼,魏復淡淡道,「若朕所料不差,待得我方兵馬聚齊,血旗軍當已定鼎勝局,屆時,趁其尚未脫身,我等也該西征了。當然,若華國不能速勝,他方兵馬聚齊聯攻,則另當別論!」
魏復的回答很是詳細,卻也等於沒說,淳于康嘴巴動了動,沒再多言。魏忠則出言道:「陛下,我方雖已全踞關中,且修養經年,可自元康年間氐人其萬年作亂,關中動亂已有二十年,民間極度疲敝,人口不過百多萬,我等若是徵調出三十萬軍兵,只怕就要十戶九丁了,而春荒時期,也更難籌備三月之糧。陛下若是一意孤行,勢必令關中士民極度困窘,難免民怨載道,日後便不好治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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