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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回 王敦之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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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關之東,陸一軍群與陸四軍群不曾壞了血旗軍偷襲悶棍的名頭,他們如同神兵天降,非但范毅的陸一軍群突擊攻取了伊缺要隘,周新的陸四軍群也在第一時間成功襲取了南陽郡治宛城。繼而,他們再接再厲,陸一軍群分襲左近幾處晉軍據點,擇地層層設防,陸四軍群則分取了南陽的北部縣城,切斷晉軍西南退路之餘,也對伊缺友軍形成了有力支撐。

其實,戰爭到了這等規模,想要摸城摸營幾同笑話,可血旗南下偏師憑藉突擊的勢如破竹依舊不足為奇。畢竟,東晉大軍主力此前都在豫洛北線與血旗軍對峙,誰能想到曹魏會與華國好到徹底穿一條褲子,任由血旗大軍橫穿關中腹地?而以南陽和伊缺兩地皆不過兩萬的二線晉軍,許多軍兵甚至還沒擺脫農夫心態,哪裡敵得過方浴匈奴戰火且握有火器之利的血旗精銳,更何況還是猝不及防的應對突襲?

自然,血旗南下偏師打爽了,被他們狠捅一刀的晉軍就及其痛苦了。落水之南,眺望自家依舊雄赳赳南下的十餘萬大軍,司馬紹一時頗覺茫然,好似自己昨日上午還在想著與血旗軍在洛陽轟轟烈烈大戰一場呢,咋一轉眼,自個兒連一場像樣的大戰都未發起,就似成了喪家之犬,急沖沖一副逃竄之勢,甚至,連逃路都被血旗軍封鎖,成了瓮中之鱉,這都叫做什麼事兒?

原本,他司馬紹以為,憑藉手中二十萬大軍,以及王敦在豫州的三十萬大軍側翼牽制,即便最終不能保住洛陽,也能率領半數大軍安然南撤,並叫血旗軍知曉晉軍厲害,從而為東晉,也為他自己這個太子,在泱泱天下掙得應有的聲望和地位。可現在,大戰未起,他與麾下咋就被血旗軍的三板斧打得只想突圍,連反抗勇氣都沒了?

對了,勇氣!司馬紹驀然頭腦一熱,目光一厲,斷然喝道:「傳令下去,大軍返回洛陽,孤要在洛陽挖壕設塹,巷戰血拼,層層抵抗,縱是全軍覆沒,也要咬下血旗軍幾塊肉來!」

呃,太子不會被嚇得大腦失常了吧,可別拖上大家呀!一眾將佐頓時悚然,紛紛勸阻道:「殿下三思呀,血旗軍來勢洶洶,火器犀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呀,太子身份顯貴,乃我大晉根本,不可輕易犯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太子殿下還當臥薪嘗膽呀...」

「諸公無需多言,若是不願留下,大可自行穿越熊耳山離去。」孰料司馬紹自有其堅持,吃了秤砣鐵了心,毅然決然道,「旗牌,還不下去傳令?」

「殿下萬莫衝動,即便我等想在洛陽與血旗軍玉石俱焚,也得對方同意呀。四塞受阻,糧草無援,若某為華王,只需守塞圍困,待得我軍糧儘自潰,又何必強攻呢?」還是庾亮更有智慧,面色沮喪的勸阻道,「殿下若想死戰,不妨將戰場改為虎牢亦或伊缺,至少在那裡,豫州的王敦大軍還可能與我軍兩面夾攻。」

糧草之缺猶如一盆冷水澆下,頓令司馬紹去了衝動。當然,攻打虎牢關也被他自動省略了,因為估計不到虎牢關,他的大軍就會被血旗北面主力截住。而且,虎牢關之固,非但兩月前王敦體驗過,月余前他司馬紹剛至洛陽之時,還與王敦合力夾攻過一回,結果直到血旗軍滅匈消息傳來,也未能攻滅關內擁有大量糧食火器囤積的血旗守軍,只得怏怏作罷,如今情形,他自然更不會去那兒浪費時間碰釘子。

「唉,也罷,大軍繼續南下,趁著血旗軍在伊缺立足未穩,我等將之重新奪回!再向王敦急報,邀其調兵與伊缺之南,和我軍夾攻敵方孤軍。」長嘆口氣,司馬紹只得收起適才的瘋狂想法,回望洛水上的浮橋,他遂又令道,「還有,沿途留下些許軍兵,隨時毀橋斷路,還有,沉船塞河,以阻血旗大軍南下尾隨...」

就在司馬紹尤在南下伊缺的時候,洛陽告急與伊缺失守乃至宛城陷落的消息,飛速抵達了虎牢之東的潁川郡許昌城。兩月前由此赳赳北上的王敦大軍,轉了一圈之後已然回到了這裡,加之東晉後續調撥來的北上援軍,如今除了豫州它地的十萬駐軍,光是聚集在許昌周邊的晉軍就有二十五萬,令得這裡成為一處名副其實的大兵營。

然而,這般兵多將廣,依舊不能給許多人帶來安全感。七月初二,掌燈時分,安北大將軍府,議事大堂,燈火通明,卻氣氛死寂。一干督府將佐儘管空著肚子,但無人飢餓,皆面色難看的死死瞪著牆上的那副地圖,好似想要瞪出花來。主案之後,王敦手持幾份已經宣讀過的信報,目光同樣盯著地圖,神色倒是從容,卻不知心中何想。

「大將軍,洛陽大軍被圍,更有太子被困,十萬危急,信報送抵已有大半時辰,你緣何還能在此安坐?」忽的,一人急沖沖闖入大堂,滿臉焦躁,幾乎是劈頭蓋臉道,「那可是太子,涉及我大晉顏面,更是國本根基,不論我等內里有何爭執,此刻也決計不可袖手旁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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