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回 劉聰之死(2/2)
書歸歪傳,劉聰榻前,免不了一陣或真或假的嚎啕。尤其是劉驥,嚎啕震天,伏地幾度暈厥,怎麼都拖不起來,偏生襟前與地下沒甚濕痕。終於,在良久之後,忽聽洞室內鏘啷一聲劍鳴,總算打斷了這場哭戲。眾人驚望而去,卻見寒光閃過,噗嗤一聲,血光迸濺,卻是司空馬景已然捅死了那名被劉聰之死駭得呆若木雞的紅旗信使。
秘不發喪!室內都非常人,頓時明白了馬景此舉的意思,無人質疑也無需贅言,遂也不再哀傷作態。丟下寶劍,馬景帶頭衝著劉驥跪下道:「時間緊迫,還望濟南王節哀正位,容我等拜見大單于!」
「拜見大單于!」隨著馬景,室內的呼延晏等人也皆跪下叫道。劉聰雖死,倒已做完了大致安排,劉驥的繼承人之位毋庸置疑,且在老馬嶺八萬大軍中,他也是出身、威望最為合適的人,值此危難時刻,縱然平素或有齷齪,眾臣也不會有人跳出添亂。
兩分竊喜,三分蕭瑟,五分頭疼,劉驥神色複雜,倒未做作推辭。將劉聰的遺體在塌上放平,他遂站於塌前,挨著遺體接受了眾臣的跪拜儀式。
禮畢,劉驥也不廢話,沉聲怒道:「我大匈噩運連連,覆滅在即,一應罪孽皆源於靳准狗賊,既然河套逃路已封,與其似那喪家之犬,被人追殺落網而死,不若血戰到底,某欲直接殺回平陽,宰了靳准,再與血旗狗賊決一死戰,諸公以為如何?」
「好,我大匈勇士何曾怕過生死,但有一戰,唯沙場埋骨爾!」立有永安王等一干軍將咆哮應和道。相對於強大的元兇死敵華國,他們無疑更恨靳准,也更有信心收拾平陽。
「大單于不可,萬萬不可呀。」見此情形,呼延晏與馬景二人不約而同出言勸阻,二人略一對望,遂由更年長的馬景道,「內有堅城,外有追兵,平陽實乃死地。大單于和復生軍身負我大匈一族之血脈氣運,決計不可輕生,陷入那等死地,還當延續先帝遺願,北走塞外。至於平陽,老臣願冒頂皇駕節鉞,前去與那靳准奸賊決一死戰!」
「大單于,漢人有臥薪嘗膽,有時候委屈苟活,比慨然赴死更難更偉,為我匈人之延續,還望大單于委曲求全。」滿臉滿心的真誠,呼延晏續道,「河套雖被血旗軍所奪,可并州河套畢竟皆為華國新土,戰線必有疏漏,且血旗騎軍總計又能有多少?大單于只要機動靈活,游擊而進,終歸能夠跳出樊籠。哪怕僅有萬人走脫,假以時日,也能保我匈人血脈不滅,還望大單于力擔重任呀。」
兩名老臣的威望與言辭說服力頓時壓住了室內的喧囂,劉驥張了張口,目光一陣閃爍,遂道:「既如此,某便勉力為之,平陽事宜便交給司空了。只是,依照父皇此前安排,尚缺一將留守老馬嶺阻遏追兵,卻不知哪位愛卿願意冒死盡忠?」
「為臣願意!」呼延晏帶頭,其餘眾臣也有過半者昂首請命道,「為臣願意...」
「呼延兄掌控軍情,於大單于不可或缺。先帝賜我名為安國,怎奈老臣既不能安邦,也未能保家,如今孑然一身,已無可戀,便由老臣用此殘軀,為大單于和我大匈護上最後一程吧!」永安王劉安國跨前一步,喟然請命道。
此言一出,洞室內更顯悲愴之氣。必須說,匈奴人能在史上滅了西晉,其朝堂高層中,委實不乏兇悍效死之輩,而靳准在平陽城內的大肆殺戮,也將匈奴高層們基本逼上了不死不休。
略整衣衫,劉驥躬身沖馬景與劉安國分別鄭重一禮,慨然道:「如此,便,便勞煩二位了。本單于在此立誓,決計不會令我大匈葬於劉驥手中!」
是夜,匈奴人信騎四出,六萬五千匈軍更是借著空襲間隙與山林遮掩,連夜輕裝開拔。劉聰身死自是秘不發喪,告知復生軍的是奉令支援西河戰線,告知其餘軍兵的則是劉聰御駕回師平陽討伐靳准叛亂。而老馬嶺防線,則留下近兩萬的殘兵傷卒,由舉家被屠的永安王劉安國坐鎮指揮,暫時阻延血旗軍尾隨西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