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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回 馬景之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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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暗夜裡的一陣驟風,近衛騎軍殺氣騰騰的來,又急匆匆的走,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一地的殺戮。平陽城下,尾追近衛騎軍的匈騎已然返回,從每個人臉上的悽苦可知,他們在血旗騎軍的曼古歹戰術下絲毫沒占到半點便宜。

重新清點兵馬,馬景好險沒學著劉聰狂吐一把老血。原本約有三萬五千的步騎,兩度破城在望,兩度被血旗軍攪黃,兵力更已僅餘兩萬。而且,一而再再而衰之下,殘餘匈軍已然士氣大跌,別說攻克士氣愈盛的平陽城,便是自保不潰都已成了難題。

士氣敗壞如斯,更有敵騎暗夜窺伺,攻克平陽已成虛妄。老馬景雖有死志卻不願白死,心憂東方隨來的血旗中路軍主力,他只得率軍連夜西走,意欲帶上這些殘兵,爭取前去百里之外的河東郡城瘋狂一把,怎麼著也要為大匈漢國留下一個與城死節的佳話嘛。

免不了又是一通愈沒營養的蠱惑,馬景總算帶著兩萬步騎連夜西行,出了平陽城二十里,這才選了一片丘林權做暫歇。只是,在這生命中的最後一個夜晚,可憐的馬景也未得以睡上一個平安覺...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難得抽空小憩片刻的馬景,突被帳外的一陣喊殺聲驚醒。不待他呼喚親兵,他的親衛長已經竄入他的帥帳,驚聲叫道:「家主,不好了,有軍兵作亂了,正在圍殺劉聰呢!」

「劉聰!?陛下不是早已駕崩了嗎,還圍殺個什麼勁兒?」尚還有點迷糊的馬景下意識的問道。但旋即,他便明白對方說的是那個假冒的「劉聰」。作勢圍護「劉聰」的宮衛軍在昨夜被迫參戰,折損大半,已難鎮住眾軍,而軍兵作亂的目的,不想也知是為了取下「劉聰」的人頭去討好華國。

「混帳!這幫雜胡與漢狗,果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不能與我大匈共度難關!」口中咆哮,馬景的身形已經竄出帳篷。掃眼一看,他的心頓時沉至谷底,只見整片歇營的丘林,此時混亂一片,到處都是奔竄的身影與驚亂的嘈雜,許多人影已經衝出丘林四散逃去,更有不少炬火正在向著丘頂逼近,而緊鄰他不遠的「劉聰」大帳,正被喊殺聲逐漸淹沒。

「家主,這等營嘯根本無法制止,咱們難免被殃及池魚,卑下還是率弟兄們護著您,趁亂先走為上吧。」忠心耿耿的親衛長竄至馬景身畔,急聲叫道。須知馬景的帳篷距離假「劉聰」的可不算遠。

「臥槽,劉聰的腦袋被誰給搶了?直娘賊,去搶馬景老兒的!」不待馬景吭聲,「劉聰」的大帳處,業已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怒罵,而更多的炬火,則向著馬景這邊逼來。

「賊老天,馬某僅想多拖一些為我大匈墊背的,這點最後的願望都不成嗎?」仰天一聲淒吼,馬景如瘋似癲,又哭又笑,「爾等都逃吧,愛去哪就去哪,老夫跑不動了,今個就留在這兒了,一死而已,怕個鳥,哈哈!」

帳外聚來的一眾親兵聞言皆面面相覷,待得反應過來,馬景業已晃晃悠悠的回了帳篷。親衛長忙跟了上去,其餘親兵一陣目光閃爍,多是嘆聲離去,唯有兩名親兵一咬牙,也跟著入了帳。

帳內的馬景已經恢復平靜,穩穩坐於榻上,看著跟進來的三人,他淡淡一笑道:「馬某還不算太過失敗,能有三位效死追隨,但有來生,你我再非主僕,而是兄弟!」

「噗!」寒光閃過,鮮血飈飛,馬景自刎栽倒。在其視野中的最後一幕,是透過帳門射入的一縷晨光,只可惜那不屬於他馬景,也不屬於匈奴人。

「家主!」親衛長等三人齊齊悲呼,繼而,鏘啷聲起,寒光閃過,鮮血飈飛。只是,飈飛的僅有一道血箭,栽倒的也僅親衛長一人。

片刻寂靜之後,帳中傳來異口同聲的兩道怒罵:「呸,猜你丫就是衝著首級來的,狗日的,今個算老子倒霉,見者平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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