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回 雨夜突圍(2/2)
「轟!轟!轟!」緊接著,大地震動,院牆拐角處響起了三聲轟鳴,土石紛飛間,院牆卻已向外坍塌了數丈的一段。原來,這裡才是詹樂為己方設計的突圍方向,而經方才的片刻戰鬥,來襲敵軍已被大部誘入院中,這段院牆之外,兵線已然單薄許多。
「弟兄們,護著侍郎,快從缺口撤離!第二隊,手雷開路,別省!」不待院內院外的黑衣人反應過來,詹樂的斷喝再度響起。
借著院內敵卒剛被手雷炸空一片的機會,尚餘六七十人的使團眾人,聞令後立即退過院牆缺口,並借著手雷的開道,迅速殺開一條血路,衝出了黑衣人的包圍,直奔城中巷道而去。
「啪!轟隆隆...」驚雷緊隨著閃電,夏日的驟雨適時砸落,頓令安平城淪入雨霧朦朦。本就分布驛館四方的黑衣人,別說全軍緊緊圍殺堵截使團,便是自身的調度傳令,都在瞬間慢如蝸牛。
「弟兄們,跑快點,很快便能擺脫敵軍啦,哈哈哈!」詹樂大吼一聲,其內掩飾不住的歡喜。暗夜,暴雨,伸手不見五指,沒有比這還要便於擺脫追殺的環境了,好似老天爺都在嘉許他們使團上下方才的智勇呀...
只可惜,片刻之後,詹樂就發現自己樂得早了,老天爺其實並不是嘉許他們,而是覺著對他們的玩弄尚還不夠。因為,他們沒跑幾步,便聽前方有斷喝傳來:「對面的停下,爾等是何方歹徒,竟敢違背宵禁,持械夜走?還不速速丟下兵械,接受盤查?否則,小心某家辣手無情,叫爾等人頭不保!」
「臥槽,是牛軍侯,護送咱們的齊晉護軍軍侯,這幫鳥人總算願意起床了!」已有耳尖的使團護兵聽出來人的身份,更有快嘴的揚聲喝道,「誒,對面的,是自己人,咱們是華國使團的呀!你等總算前來救場...」
「小心,來者未必是友!」童崖卻已從對方貌似毫不知情的官腔中聽出了濃濃的坑癟氣息,立馬喝道。
「快舉盾!戒備!」對方早不來晚不來,詹樂同樣沒有尋常軍兵那麼樂觀,幾乎與童崖同步喝喊出聲。
「嗖嗖嗖...」下一刻,一撥箭雨已然落於使團一眾人的頭上,總算護兵們警戒得及時,加之風大雨急弱了箭矢威力,咄咄聲中,使團中箭傷亡者僅有數人而已。但前有封堵,後有追兵,甚至連自家的大殺器也在暴雨中沒了用場,他們卻是徹底陷入了絕死之境。
「血旗萬勝,死不旋踵!向前殺!」詹樂一聲怒吼,指揮著軍兵便向前衝去,不忘低聲對童崖道,「侍郎,我等暫頂片刻,你隨霍兄從側面翻牆離去!」
「不必了,霍道一人逃走,機率才會更大!」童崖卻是拒絕,拔出長劍,慨然笑道,「崖也非手無縛雞之力,且與弟兄們同生共死,痛飲敵血!」
「直娘賊,丫文人就是煩,叫你走就走,都這時候了,哪來這麼多廢話!」詹樂不再搭理童崖,轉而囑咐霍道,「快,霍兄,速帶侍郎趁亂逃走!對了,將侍郎的外衫留下!」
「諾!」霍道沒有多言,僅是抹了把額頭,卻不知擦去的是雨水還是淚水。然後,他一掌打暈猶欲爭辯的童崖,並開始剝他的外衫。
雨勢轉大,戰鬥轉急,僅餘半百的護兵們怒吼著殺入了前方的阻截敵軍。金鐵交鳴與痛呼哀嚎聲中,豆大的雨點拍擊著地面,濺起無數的泥水。污濁的雨水帶著路上的灰塵,混合著戰士們的鮮血,匯聚往街道邊的水溝,呈現為觸目驚心的黑紅。
「保重!」深深的看了詹樂等軍兵一眼,霍道僅淡淡一句,旋即背起童崖,估摸確定了一下距離,雙腿一蹬,就欲竄往道邊搭臂相助的兩名軍兵,繼而翻牆而走。
然而,好似老天爺依舊覺著這場人間爭鬥玩得不夠盡興,再度來了一招柳暗花明。就在此時,大雨之中,卻聽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響,叩擊著安平幹道的青石板街,南北兩向包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