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回 彌天之謊(1/2)
鹿山城,原本的臣智大堂,百濟相國依風術雖知紀澤要求壓下慕容廆的死訊,多半又是為了暗算什麼人,但事不關己,他自然無有不應。就此,他與紀澤的會面告一段落,被龐俊帶走安頓,兼而協商和談事宜去也。
望著依風術離去的背影,唐生忽而一笑道:「主公,不若從誠韓俘虜中擇一高層將領,對了,就那個在白嶺城投降的箕古曜吧。安排他旁聽一下百濟的遷國會談,旋即將之送回誠韓,也該催催那幫冢中枯骨,早點做出決斷了。」
「哦?也好,仲業你去辦吧。呵,那誠韓雖然蒙昧落後,弱不經風,但我軍一路平推過去,終歸也要消耗不少人力物力,便借百濟之事催催他們,早點平定了,我方主力也好早點向西挺近。」紀澤點頭,不無玩笑道,「只是,伯溫你這一招使出,恐怕介成要少了不少軍功,回頭該尋你埋怨了,呵呵。」
一片說笑中,堂上眾人終於步入晚餐環節,有親衛給紀澤的案上端來肉餅鹹菜,以及一個油紙包和一碗燙開水。撕開密封的油紙包,紀澤從中取出一塊方形乾糧,丟入開水中慢慢攪拌,不一刻,案上便多了一份頗為濃稠的面粥,其中還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蛋香。
這種密封裝的方形乾糧可不簡單,他是紀澤為了此番的半島大戰,專事減少輜重陸運壓力,模仿後世的壓縮食品,刻意令人在去年研製投產的壓縮乾糧。麵粉混水和蛋加作料,高溫擠壓烘製,工藝簡單,體小質輕,相同運力下,足能攜帶相當於米麵三倍份量的食品,甚至可以保障一支急行軍的隊伍自給一月。當然,紀某人喜歡吃它,更多卻是純粹的追憶往昔罷了...
飯畢稍歇,紀澤掃眼眾將皆已坐正,遂敲敲案幾道:「方才某想了一下,與其將宇文殘部留在半島,殺不能殺,餓不能餓,還須高度提防,倒不如做一順水人情,只需宇文莫圭口頭承諾出兵慕容鮮卑,我等便放宇文屈雲殘部通過馬訾水防線吧。」
之所以用商量的語氣,實因宇文鮮卑也屬偷襲騎四軍團的兇手,即便他們已在黃陽坪一戰中付出近十倍的代價,可血旗軍上下早已養成了吃不得虧的性子,他紀某人也得考慮軍心,儘量開解。
「主公所言雖然有理,可對方僅有空頭許諾,如此便予應承,豈非太過便宜宇文鮮卑那幫崽子了?」果然,片刻沉默,劉靈率先表達了不滿意見,「主公,慕容廆已死,慕容鮮卑也已元氣大傷,為了除掉他們,果真值得我等下這麼大心思,向宇文部做出那麼多讓步嗎?」
「胡人不可怕,最怕胡人有文化!」感慨一句,紀澤轉肅道,「如今鮮卑的遼東三部,對我漢家最覬覦者,也是最有威脅者,必慕容鮮卑,不光因為其主慕容廆野心勃勃、心機深沉,還因他們既能放牧騎射,又可聚居耕讀,兼具漢胡之長,留之必為大患。故而,慕容廆雖死,其一眾臣屬,及其後人,當也絕不簡單,斬草務必除根!」
紀澤這一分析,眾人皆凝眉不語,對慕容鮮卑確是更多了一份忌憚。事實上,眾人也都在黃陽坪一戰中看出了鮮卑騎兵的偷師表現,甚至還從那個此前與金山羽一道被斬首的邢晨口中知曉,非但此次鮮卑人援助半島加入聯軍,便是前年李臻邊軍瓦解,去年鮮卑雜胡洗掠遼東,背後都有慕容鮮卑的影子。這些大事絕非慕容廆所能一力為之,而今再被紀澤點出更深的政經層面,眾人確是再不肯留下慕容鮮卑了。
淡淡一笑,紀澤續道:「如今慕容廆已死,慕容鮮卑實力大損,宇文鮮卑本就與之有著世仇,加之黃陽坪大敗,他們急需一場勝利穩定人心,我血旗軍固守馬訾水防線,更有雷火神炮威懾,料他宇文鮮卑也不敢再來撞牆!而慕容鮮卑的人口財富和地盤,以及我方手中俘虜的數千宇文勇壯,份量可不輕。是以,某有九成把握,宇文鮮卑會對慕容鮮卑出手,被我等借刀殺人,放走宇文屈雲也僅時間先後罷了。」
「胡人不但殘暴粗魯,也最是狡詐無信。主公如此明顯的驅虎吞狼,他們未必看不出來,只怕宇文屈雲一過馬訾水,他們就會反悔呢,我等豈非竹籃打水一場空?」梅倩目光流轉,冷聲質疑道。
紀澤嘿笑道:「某可沒指望宇文鮮卑講究信義,而是憑藉利益引誘他們。況且,別個慕容廆全軍覆沒,宇文屈雲卻帶著慕容廆的人頭被我等放走,即便宇文鮮卑事後耍詐毀諾,我等也只需放出些風聲,哼,叫慕容鮮卑咬定他宇文鮮卑出賣了慕容廆,他宇文鮮卑怕是長滿嘴也說不清。至少,我等也算再一次可勁挑撥了聯軍內鬥,震懾他方勢力,算不得虧本。」
眾人釋然,遂對放歸宇文殘部再無異議。然而,唐生卻是面帶隱憂道:「慕容鮮卑的確當滅,放了宇文屈雲也不打緊,可是,攻克昌黎的最大好處都說定要給宇文鮮卑,甚至,主公還承諾長期不予踏足遼東,如此下本錢籠絡對方,僅為一次借刀殺人,主公不怕得不償失,甚或養虎為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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