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回 笑裡藏刀(2/2)
不知不覺間,慕容廆被百濟上下簇擁至了城門,面對比流王的熱情邀請,以及百濟人允准五百鮮卑親騎隨同入城的大度,自以為捏准了百濟上下跟腳的慕容廆,自要促進雙方融洽,以更好驅動百濟人去拼命,去死。於是,一代梟雄的他豪興大發,留下大軍前往百濟人備好的城外大營,自己則毫不猶豫的與比流王攜手入了城。畢竟,昔年慘敗於晉廷,為了作勢投誠裝孫子,更危險的城,他慕容廆都進過呢!
《晉書·慕容廆載記》有載:「帝遣幽州諸軍討廆,戰於肥如,廆眾大敗...廆謀於其眾曰:「吾先公以來世奉中國,且華裔理殊,強弱固別,豈能與晉競乎?何為不和以害吾百姓邪!」乃遣使來降。帝嘉之,拜為鮮卑都督。廆致敬於東夷府,巾衣詣門,抗士大夫之禮。(東夷校尉)何龕嚴兵引見,廆乃改服戎衣而入。人問其故,廆曰:「主人不以禮,賓復何為哉!」龕聞而慚之,彌加敬憚...」
百濟王宮,寬敞富麗的正殿,一長排炬火正熊熊燃燒,發出的灼力,讓這個初夏的夜晚略顯燥熱。更有一群穿的十分單薄,幾乎就只在關鍵之處披了一層輕紗的年輕舞姬,正伴著絲竹鐘鼓的聲音,可勁展現著青春的活力,同時散發著強烈的魅惑,讓這場招待鮮卑勇士的大宴充滿著靡靡氣息。
酒是好酒,上品的白果釀;菜是好菜,葷素搭配,色香俱全。
正殿之外的前院,則是五百鮮卑親兵在露天開席,其吃喝喧譁的吵鬧聲,令殿中的客人愈加踏實。於是,在百濟上下的盛情相勸中,左席而坐的鮮卑將領們划拳喝酒,好不熱鬧。縱是慕容廆,也難得放下失敗的煩悶,在高度佳釀的作用下漸覺熏然。
適才,包括相國依風術在內,已有數名百濟大臣借著敬酒機會,隱晦表示希望派些子侄前往昌黎學習騎術,雖然他慕容鮮卑僅是放雞蛋的某一個籃子,但藉此他已有了足夠信心,密切與百濟人的合作,將百濟進一步拴在對耗血旗軍的戰車上。如今唯一可慮的,就是如何打通馬訾水防線,亦或尋得一條別的逃生後路。
「大單于,請!」比流王舉樽相敬,驚醒了遐想的慕容廆,對飲方罷,比流王似不經意道,「如此盛宴,可惜沒有宇文將軍與他的麾下勇士,令本王頗為遺憾,卻不知他們如今何往?」
「呃,大王想必知道,血旗軍一部已然封鎖了馬訾水一線,威脅樂浪張統,某便安排宇文將軍率部前去支援樂浪,穩固西線,同時伺機打破封鎖,迎接我方後續援軍。」乾笑一聲,慕容廆面不改色道,「我等只需通力合作,周密部署,節節抵抗,定能等來後續援軍,屆時逼退血旗軍,慶功宴上,大王想來必能見到宇文將軍了。」
說來,此番與慕容廆一道前來慰禮城的並無宇文鮮卑的八千殘兵,蓋因黃陽坪大戰的第三日,宇文屈雲便以搬兵報仇為由,隨便撂下一句,就與慕容廆分道揚鑣,率軍離開鹿山城西去了。儘管極度惱怒宇文鮮卑這種棄盟友不顧,單獨跑路的惡劣行徑,慕容廆卻也只能聽之任之,如今更得打腫臉充胖子圓謊。
「哦,可惜,實在可惜了。」比流王點點頭,淡淡笑道。卻不知他可惜的是沒能與宇文屈雲共飲,還是沒能騙得宇文鮮卑的八千人頭,用來換回自家落在血旗軍手中的俘虜。
瞥眼比流王略顯怪異的神情,慕容廆隱隱覺出不妥,是揶揄,還是遺憾?是遺憾宇文鮮卑沒來百濟助戰嗎?慕容廆想要抓住那種感覺,但酒精令他腦門欠於靈活,而不待他細想清楚,卻有一名宮廷宦者進入殿門,三次擊掌,殿內舞姬聞聲退下,取而代之的是十八名手提寶劍的青衣劍姬。伴著新一舞曲,她們開始了劍舞出演。
這些劍姬一個個年青漂亮,尤其是身材十分高挑,不同於一般女子的柔弱,她們充滿著健美的韻味,有一種苗條之下隱伏的力量。雖然她們的劍技在慕容廆看來不免有些花拳繡腿,可那股韻味,比方才那些只會長袖輕舞的舞姬更讓他欣賞。
韻味!?慕容廆轉動略有遲鈍的腦筋,希望搞清這種叫他喜歡又令他熟悉,甚至讓他略覺涼意的韻味。驀然,他心頭一突,這哪是什麼樂舞韻味,分明就是引而不發的殺氣嘛。然而,也就此時,他的耳中,隱隱聽到了隆隆之聲,且越來越響,那不是奔馬,不是戰鼓,卻似大河奔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