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回 兵威屈人(2/2)
好在,期間紀澤收到了北路軍郝勇送來的急報,宇文鮮卑之主宇文莫圭已經遣使知會血旗軍,願意聯手合擊慕容鮮卑。自然,宇文屈雲殘部也就得以通過了馬訾水一線。不過,放行過程是在夜間秘密進行,而逃出牢籠的宇文屈雲並未直接返回草原,卻是就近選了一片山林潛伏了下來。至此,血旗軍在半島的對手再去其一,僅餘實力缺缺的晉二郡,以及折損過半的高句麗了...
同樣是端午佳節,相比血旗大軍的歡聲笑語,樂浪的張統等人就該是妥妥的愁雲慘霧了。事情誰做誰知道,儘管他們明面上並未參與半島聯軍,和血旗軍刀兵相見,可在血旗騎四軍團遇襲過程中的系列表現,沒人相信樂浪方面,乃至他張統本人,此前會手腳乾淨。而這一點,也經有心人的推動,業已在樂浪百姓間廣為傳開。
勝者為王,倘若黃陽坪大戰中獲勝的是半島聯軍,沒誰會追究斥罵張統等人忘恩負義窩裡反的無恥行徑。可惜,偏生苦主血旗軍大獲全勝,且近二十萬的大軍,已然兩麵包夾而至,更有甚者,紀某人迄今也沒再與樂浪方面有何聯繫,別說解釋機會,連投降機會都沒給張統一個。不消說,張統與他的心腹嫡系們,末日馬上就要到了。
頗令人詫異的是,局勢如此惡劣,張統雖也集結軍兵,但平素卻表現得跟個沒事人一樣,動輒還吵吵著自己是大晉官員,問心無愧。甚至,值端午之日,他還依照陳例,在大同江上舉辦起了每年一度的龍舟大賽。其淡定范兒,著實令樂浪百姓們嘆為觀止。
然而,少有人知的是,龍舟賽場的觀禮台上,那位雍然亮相卻如泥塑木雕的張太守,僅是一名替身罷了。而就在大同江上舟槳翻飛的時候,樂浪西海岸,一處名為平憂湖的偏僻內湖上,一支足有兩千人規模的艦隊已然整備待發。
主艦之上,正是一場露天小宴。張統峨冠博帶,大袖飄飄,四旬年紀愣是整出了風流俊彥的瀟灑。憑風舉樽,他笑看下首的二弟張宛與另外四名心腹,雲淡風輕道:「湖柳垂岸,芳草萋萋,端午盛夏,正是樂浪好時節。諸位,得盡歡時須盡歡,來,共飲此樽,莫要辜負了大好風景。呵呵,只怕今日之後,我等便再無機會在此湖暢飲了。」
陳釀入口,清冽甘甜,卻苦在心頭。張宛放下酒樽,面露不甘道:「大兄,我等一定要走嗎?近十年辛苦經營出的基業,真就一棄了之?血旗軍雖然封鎖了樂浪,可十萬大軍就在馬訾水一線,卻不曾攻略我等,或許他們並非一定要與我等生死相搏呢。畢竟,我等並無證據落在任何人手中,他血旗軍也不能擅起內戰呀。」
「證據?他血旗軍行事,需要向誰提交證據,朝廷嗎?他們最多需要樂浪百姓相信我等勾連鮮卑人就夠了,嘿,三人成虎,這一點他們已然做到。」苦澀一笑,張統揶揄道,「之所以遲遲不肯進攻,多半是想重兵壓境,逼降尋常軍兵,減少人口損失吧。甚或,也是想要我等多感受些瓮中之鱉的恐懼滋味呢。」
砰一聲案幾拍響,一名五大三粗的彪悍心腹怒道:「直娘賊!欺人太甚!都是兩膀扛一個腦袋,咱們這些年可沒停過與異族交戰,血旗軍又如何?大不了咱們召集所有民壯,堅壁清野,固守郡城,便是戰死,也要崩斷他紀賊的幾顆門牙,總不能叫他輕易就奪了咱們辛苦攢下的田產財富!」
「一切皆因我這個太守無能,士民何辜?」面顯悲天憫人,張統嘆道,「況且,如今可非抵抗異族,更有謠言四起抹黑我等,偏生那死鬼李成父子,素得邊境軍心民心,只怕一待血旗大軍兵臨城下,那些泥腿子們就會棄我等而投誠了。唉,如何死戰?」
「主上,大同江畔傳來消息,血旗水軍並未出現!」正此時,一名親兵快馬馳近湖岸,悶聲稟道。
「啪嗒!」頓時,一直顯得雲淡風輕的張統,驀然沒能抓穩手中的竹箸,其落於甲板的撞擊聲,在湖風中顯得那麼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