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回 鄴城軍議(2/2)
「你當石勒殘部就都是軟柿子嗎?哼,都給本王打起精神,好生應對河北後續戰事,莫要最後陰溝翻船!」紀澤臉色更黑,怒聲斥道,「昨夜獲悉,我南陸軍前日剛剛輕取巨鹿,轉頭便即受挫!步四軍團右軍作為大軍前鋒,輕敵冒進,竟在進軍途中,遭遇巨鹿守將薄盛所率三千逃敵蓄意伏擊,戰死兩千餘人,若非科其塔所部恰逢其會,路至戰場驚退敵軍,只怕步四軍團右軍都會全軍覆沒!」
聽聞薄盛之名以及戰場敗績,眾人頓時啞火。說來那薄盛先從司馬騰,後從司馬越,兩年前率麾下乞活軍投降石勒,其人正是九年前奉司馬騰之命在雁門關狙殺紀澤的并州將領,不想可知,他與血旗軍只能不死不休,只怕那名右軍偏將也是急於追殺薄盛才會中伏,反令血旗軍再在薄盛身上吃了次虧。
「好了,勝敗乃兵家常事,某已急調騎五軍團南下,增強南陸軍騎兵力量,至於薄盛,也僅跳樑小丑,日後自有清算之日,只望諸君吸取教訓便好。呵,所謂穿鞋怕光腳的,我等如今已是穿鞋之人,卻不可再像起兵之初那樣,見肉就上,步步行險,還當更多穩打穩紮。」見眾人不再得瑟,紀澤反而收起黑臉,淡然道,「今日軍議,正為當前局勢,對後續戰事予以一次統籌部署,還望諸君各抒己見。」
事實上,這等規模的大戰中,損失兩千軍兵紀澤真就不以為忤,包括南方諸家勢力聯合起來,摘桃子連帶施壓,其實也沒偏出血旗軍戰前的最壞估計,之前所以扮出一張黑臉刻意強調不利消息,他的主旨只是打消諸將的驕怠心理罷了。
轉入正題,龐俊當仁不讓道:「羯胡戰事尚需時日,可中原局勢卻不好坐等。臣下以為,我方雖欲穩打穩紮,暫踞河北自守,無暇與各方爭奪中原,卻可立即抽調少量兵馬渡過大河,先手落子,為我方取得戰略攻勢,同時減輕防禦壓力。」
紀澤頷首而笑,華國顧忌四面皆敵,目前不願升級戰事,卻不代表他願意任由南方諸強平白摘桃,不無鼓勵的,他問道:「不知士彥打算如何落子?」
「滎陽與濮陽兩郡!」龐俊言簡意賅,不忘搖起了他的羽毛小扇。
不僅紀澤,眾將聞言皆隨之點頭。濮陽郡有白馬津,滎陽郡有官渡,二者是黃河南北最宜橫渡的兩個渡口,素為兵家必爭之地,而滎陽郡更有著虎牢這一中原雄關,此時皆為離亂之地,匈羯並無重兵駐紮,血旗軍必可輕取,再將之打造為前進基地,日後對中原諸方,便是進可攻退可守,反可用以牽制各方兵力。
「好!」紀澤當即拍板,「此事某會急令南陸軍分出一部偏師,配合水軍攻占兩郡。不過,人比土地更為重要,某欲再遣兩支騎兵軍團南下中原,趁亂遷移他郡百姓,招收流人,然此舉不啻於再開一處戰區,且涉及軍政兩項,須有一人統籌調度,卻不知何人願往?」
涉及繁雜政務的方面之帥可非易與,廳中諸將倒皆自我掂量了一番,短暫沉寂之後,有龐俊、郝勇與梅倩三人分別拱手,請命恰是異口同聲:「末將願往!」
紀澤沉吟,三人則彼此對視,繼而,梅倩率先毫不避諱道:「末將有一最大優勢,便是王妃身份,更利於代表大王對流人甚或乞活軍勢力實施招撫。」
這個理由很強大,郝勇與龐俊皆為男兒身,只能各自苦笑,不再爭辯。倒是負責軍情的白望山抗議道:「中原局勢複雜,危機四伏,正因王妃身份貴重,為安全計,臣反對王妃再冒其險!」
「臣下複議!」「臣下複議...」繼白望山之後,更多將佐出聲反對梅倩掛帥南下,不乏這樣那樣的理由。不過,在他們或慷慨或陳情的反對聲中,儘管還有些模糊,紀澤卻似霍然看到了另外幾個王后王妃的影子。誰叫他能力強大,每個后妃都已生有小王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