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回 城門失火(2/2)
「諾!」塗木立這次答得十分乾脆,立即雄赳赳出門,帶上百騎親兵便風風火火的奔往西門。襄國目前還是他們羯胡的天下,而夜間戍守城門的步卒多是些漢人,那還不是任由拿捏?
「噠噠噠...」不一刻,塗木立等人到了西門。不由分說的,正在城門洞當值的一名漢人百夫長便被親兵押至塗木立馬前,其人臉上還有一條傷疤半結的清晰鞭痕。高居馬上俯視對方,塗木立厲聲叱問道:「方才石樑出城之時,可是你等放行?」
那百夫長目露懼色,卻仍勉強擠出笑容,語帶謙卑道:「是,是,將軍睿智,一料便...」
塗木立厲聲打斷道:「某且問你,石樑夜間出城,可有大都護令箭亦或公文?」
「沒,沒有。」那名漢人百夫長頓時冷汗涔涔,腿一軟,跪下哀求道,「將軍容稟,石樑將軍執意出城,小的方一盤問,便挨了他一頓毒打,是他們自行打開城門,我等也不敢與其廝殺呀!」
看了眼百夫長臉上那道新鮮的鞭痕,塗木立旋即明白了此事情由。在他們羯胡勢力中,半因胡人本就桀驁難馴,半因石勒的有意縱容,漢人雖眾,漢胡相爭卻多以胡人得利收場,以至於胡人隱隱要比漢人高上一頭,而日子久了,像這類城門巡查,漢人往往都不敢也不願難為胡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石樑的身份還是一名石姓核心將領。
(註:《晉書·石勒載記》中記有一件軼事:「勒宮殿及諸門始就,製法令甚嚴,諱胡尤峻。有醉胡乘馬突入止車門,勒大怒,謂宮門小執法馮翥曰:「夫人君為令,尚望威行天下,況宮闕之間乎!向馳馬入門為是何人,而不彈白邪?」翥惶懼忘諱,對曰:「向有醉胡乘馬馳入,甚呵御之,而不可與語。」勒笑曰:「胡人正自難與言。」恕而不罪。」這裡看似石勒寬宏大度,免責了那個守門的漢卒,何嘗不是說明這種胡尊漢卑的事情已然司空見慣?)
當然,塗木立雖知這名百夫長有點委屈,但他此來是要替石生嚴明軍紀的,可不吝殺人立威,這樣一名軟柿子般的漢人百夫長,自要借其人頭一用。面露獰笑,他大手一揮,不忘放大音量吼道:「來人,這廝沒有大都護軍令,便敢擅自打開城門,給某斬了,以儆效尤!」
「你胡人內部不睦,有人出走,干我守門小卒何事?」那百夫長大驚,邊瘋狂掙扎邊申辯道,「此非戰時,某身為百夫長,縱有罪責也不該由爾等執法,何況此事某也一度稟明了我家千夫長...」
「噗!」刀光閃過,鮮血飈飛,人頭滾落,那百夫長的話語戛然而止。幾乎也在同一時刻,另一聲音從不遠處的藏兵洞處響起:「刀下留人!」
聲音來處,一名千夫長裝束的漢人軍將由一眾親兵簇擁,從藏兵洞走向城門,看到已被斬首的百夫長,不由怒道:「爾等何人,憑甚斬我麾下弟兄?」
「你竟然不認識老子?」塗木立眯眼細看來人,卻是有點面生,轉念間心中明悟,這支千人隊只怕是前幾日從外郡調來支援的隊伍,客軍就更好欺負了。他毫不示弱,冷森森道:「某乃大都護帳前親兵統領塗木立,奉大都護之令,前來調查西門擅開一事,你有意見?」
那漢人千夫長一滯,面色陰晴不定,一時無語。見千夫長悚了,塗木立反更囂張了。拿個千夫長立威或許更合自家主子的心意,他眼中厲芒閃動,一揮手,面露獰笑道:「適才那死鬼說了,擅開城門曾經報你准許,那麼,你便隨某去一趟都護府,向大都護解釋一二吧!」
幾名親兵隨之如狼似虎的撲向那名漢人千夫長,他們可是石生的親兵,拿個漢人千夫長而已,這類事情以前他們可沒少肆意而為,也從未遭遇鐵板失過手,更何況今晚還是理由充足,只可惜,他們卻是忘了,時移世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