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回 招撫劉琨(2/2)
「不想昔年年少輕狂,義氣之語,士稚卻還記得如此清晰。」劉琨聞之,一時面顯悵然,俄而,他復又苦笑道,「不過,士稚卻也多心了。此番血旗軍七十萬入主河北,匡扶漢家江山,解黎民於倒懸,且不說過往已有大兄輿之書信,如今琨之麾下,區區僅有殘兵萬人,攜一應家小,苟活於山野之間,今日不知明日,何敢螳臂當車,與貴軍爭雄?」
紀澤聞言心中歡喜,面上則勸慰道:「越石兄何必如此謙虛,昔有蘇武牧羊於北海,今世則有你劉越石孤守晉陽。若非有你一力堅持在匈奴後方掣肘,只怕中原更早便已淪為匈胡牧場,而非今日之亂戰不休,漢匈犬牙交互。越石這等民族精神,足可光耀史冊,縱比衛霍也不妨多讓,便是不及其功,也系國勢糜爛,而非越石不力也...」
郎有情妾有意,雙方會面一團和氣,接下免不了人員介紹,互道寒暄,繼而在一應軍民的歡聲笑語中入城。要說劉琨乃中山晉王的嫡系後嗣,比劉大耳朵要真的多,這中山郡正是劉琨的生長之地,此前也曾一度以此為據點,募兵抵抗匈奴,可惜後被王浚聯合鮮卑人驅走。如今他以這種方式返回,對於他自身、血旗軍以及中山百姓,倒也算是皆大歡喜之事。
一場簡約卻頗高規格的歡迎午宴之後,紀澤撇開一應謀臣將領,拉上劉琨來到行營書房,二人對岸而坐,品茶私聊。用上朋友般的直率口吻,紀澤開門見山道:「你我與士稚算是兄弟一場,越石兄私下稱我子興即可,今日你我相談,也無需客套含蓄,一切直言。某先說了,某希望你與麾下併入我華國。當然,你等堅持抗胡,皆堪民族英雄,功名利祿,華國決計不會虧待。」
這是來細肉了,劉琨端正身形,借著稍許酒勁,現出昔日的跳脫神情,呵呵笑道:「既如此,某便妄自不遜,依舊稱你一聲子興老弟。咱攜家帶口前來投奔,子興意欲如何安排,只管道來。」
以雙方如今形勢與地位,紀澤確也不需與劉琨玩什麼花言巧語,自認也辯不過這廝,是以,他只管給出價碼:「首先,某要求你的麾下完全併入我華國,是打散整編,分散安置的那種。而你越石,我華國如今最高爵位只有侯爵,所以只能將你降公為侯。你那般麾下,另有三個伯爵、六個子爵與十二個男爵可封。」
劉琨嘴角抽了抽,也算心理有備,依舊靜待下文。紀澤續道:「放心,你等抗匈經年,某是要樹為典範的,官職上不會虧待你等。先說越石你,士稚將從西越都督轉調為河北都督,你便去接替他的職務,扼守海上絲路,交往東西各方勢力,正適於你,相信有士稚相助,你當可順利接手。至於你那般麾下,從軍團主將或州郡主官向下,量才錄用。當然,我華國軍政分家,想要獨掌一方卻是不能。」
劉琨的面色頓時好看許多,紀澤並未將他與麾下有名無實的高高掛起,開出的都是實權職務,相比他們如今僅僅占有并州東北晉昌郡的半郡之地,主要混跡太行北部山區的落魄境況,甚至有點雞犬升天,的確很有吸引力,他也可以更好的說服麾下投奔華國了。看來,紀澤確如其所言,想要將此番的招降吞併與抗胡之事放到一起,用作宣傳典範,倒是皆大歡喜。
見劉琨神色,紀澤笑道:「不止於此,某可是素來看重底層。只要是你麾下兵馬,我方便會按照血旗戰兵待遇加發一年薪俸,而且,但若曾經抗胡有功,是抗胡而非內戰,我方皆可按照血旗軍規加以論功升銜,賜爵授田。而尋常百姓,則可志願遷入河北甚或海外,待遇雷同華國公民。」
「哈哈,子興如此大手筆,只怕消息一出,我那般苦兄弟從上到下,轉頭就不會再認我這個主公啦。」調侃一句,劉琨正色道,「華國所給待遇足夠優厚,琨在此謝過子興照顧。不過,琨尚有兩個問題。其一,子興意欲將某治下百姓遷入河北亦或海外,言下之意,莫非是要暫先放棄晉昌郡?」
「你這廝都將雁門關隘賣給了拓跋鮮卑,北有他們,南有匈奴,那晉昌郡隨時可被胡騎襲擾,我如何在那裡安民?」紀澤卻是白了劉琨一眼,恨恨說道,「你那半郡之地,拓跋鮮卑可以容忍甚至護佑你在那裡駐軍養民,可換了紀某這個誓稱驅除胡虜的華王來,拓跋鮮卑只怕就與匈奴一般,絕不會那麼友善了。」
「呃,子興罵的對,琨委實有愧。」劉琨面色一黯,低頭嘆氣道,「琨當時也是實在無法,以我麾下實力,自身已然無力守住并州北部諸郡,即便不將之讓給拓跋鮮卑,也必將被匈奴所奪,反將我等困滅於并州境內,某也只能將之最後利用,憑之吸引拓跋鮮卑與匈奴人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