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回 詐計壺關(2/2)
處理完俘虜一事,梅倩再度將目光投往山火,繼而又投往西方,眉頭始終蹙起。就在梅騰有點不耐之時,她忽又問道:「子羽大哥,我軍若是就此經山陘西行進入壺關,敵軍能夠隨時偵查清楚嗎?」
「呵呵,山里可是咱太行軍團的地盤,此前早被我軍封鎖,敵軍探哨想要貼近山陘偵查,那基本就是找死。」梅騰一臉自信道,「不過,靠近壺關之處,雙方探哨犬牙交互,只怕匈奴探哨可以大致遠觀。」
梅倩眼睛一亮,順手打了個學自紀某人的響指,目光中的狡黠直令許久未見的梅騰渾身不適,卻見她淺淺一笑道:「看來,還得委屈子羽大哥帶上一隊『敗兵』走上一趟壺關了,回頭就出發...」
是夜四更,壺關東門,一支五六百人的兵馬從東方山陘急急而來,看那炬火的西一堆東一溜,再聽其抵達關門之時的嘈雜喧鬧甚至哭爹叫娘,哪怕隔得很遠,也能猜出這九成九是一支敗兵。或因兩個時辰前就有快騎提前送來過信報,這群「敗兵」並未受到多少刁難,很快便被放入了城內。而從炬火密度的提高,足見壺關東門的防禦隨之提升了一個量級。
半個時辰之後,西門之外,匈奴大營,中軍後帳,正摟著一名妙齡女子酣睡的匈漢征東將軍劉暢,被他的親衛長小心翼翼的喚醒。瞪著惺忪睡眼,劉暢一臉不悅道:「是漢狗出城,還是山裡的散兵,又在玩那討厭的疲兵之計嗎?不是說了,加強營盤防禦便是,莫要吵某睡覺!」
「呃,半個時辰前漢狗已經鬧過一次,照例看,預計下一次還得半個時辰,卑下可不敢為了這點小事吵醒將軍。」親衛長陪著小心道。自家大帥是正宗匈奴皇族,脾氣可不太好。
看見親衛長嘴巴不斷開合,卻沒聽清說啥的劉暢這才反應過來,隨手取出耳中塞著的棉團,他豎起耳朵片刻,遂給了親衛長一巴掌,怒道:「半夜三更的,營內營外又沒甚動靜,你進來吵個啥?」
興許被巴掌抽習慣了,親衛長依舊笑容可掬,更是帶著諂媚道:「大帥,是我方探哨傳來急報。昨日傍晚東面滏口關方向起了大火,大帥當時不是推測石勒軍可能攻克滏口關了嘛,您真是神機妙算,智比孔明呀。大約半個時辰之前,壺關東門果然來了一隊五六百人的兵馬,被放進了城,一看那亂糟糟的架勢,就知是群敗兵,定是從東面滏口關退下來的,想來石勒軍真就破關了。」
被親衛長捧得舒坦,再聽得好消息,劉暢的惱火也去了九分,他以一副高手點評的口吻道:「嘿,本帥雖急於收復壺關,可石勒軍擔心後路被斷,他們自當比我等更為著急,就該狗急跳牆,玩命破關。直娘賊,有消息說血旗軍可是來了七十萬,連本帥聽了都心裡發慌呢。」
說著說著,劉暢的神色也不免沉了下來。他這個征東將軍主掌太行南段的防線,涵蓋上黨與南方的河內郡一帶,原本不無提防石勒這個二五仔的意思。但如今,血旗軍殺入河北,石勒大軍看架勢難以抵擋,他便要站在阻擋血旗軍繼續西晉的第一線了。
偏生匈奴如今有十萬常備精銳以及十萬民壯,剛被皇帝劉聰統領著殺往關中之地,回師再快也得兩旬半月的時間,此間匈奴漢國內部空虛,他一時後繼無緣,日子其實也就比石勒軍稍好一點而已。若想保住腦袋守住上黨,挨到劉聰自個兒前來接盤,這個壺關卻是必須拿下。
察言觀色一流的親衛長見此,遂賠笑寬慰道:「呵呵,如今滏口關一破,壺關內的漢狗必然震驚惶恐,大帥明日若是盡起大軍攻城,沒準就能一蹴而就呢。」
「哼,愚昧,莫非你這廝希望本帥給那石勒賣命不成?」劉暢瞪了親衛長一眼,跟著幽幽道,「想要輕鬆破城,自當兩面夾攻為宜。只是,本帥既希望石勒軍繼續拼命,又不願壺關城被石勒軍一力拿下,從而賴著不還,這個度真就不好把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