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回 月夜空襲(2/2)
「轟!」就在所有人大腦嚴重激盪之際,又一聲驚天轟鳴在營區之內響起,卻是落於上官萊所在囚室不遠,一股彈壓場面的胡卒中間,誰叫他們打著太多的火把,從天上看來是那麼的突兀顯眼。免不了的,又是一番秋風掃葉,血肉四濺,更是殃及了左近露天的石勒軍兵。而值得一提的是,被關押房內的幽州戰俘,倒是借著房舍牆壁的遮擋,傷亡輕了許多。
「啪!」「篤!」猶自呆立窗邊的上官萊,驀地被一巴掌打醒,出手的物事系由窗外疾飛而來,竟是不知哪個胡卒死鬼的一隻斷掌。這一巴掌雖然噁心,倒是打醒了上官萊。
瞥眼掃見隨著斷掌一道飛來,卻是插在窗棱上的一把鋼刀,上官萊一個哆嗦,旋即,他眼中精光暴漲,提起餘勇猶存的氣力,一把拔出那把鋼刀,衝著窗外怒聲咆哮道:「幽州軍的弟兄們,胡狗殺俘,實遭天譴,老天爺這是前來主持正義啦!弟兄們,不想白白等死的,操起地上的武器,殺出去啊!」
「對!老天都開眼了!殺出去,殺他狗日的胡狗...」隨著上官萊的咆哮,一間間營房內的囚徒,頓如醍醐灌頂,紛紛呼應。他們雖被關押,畢竟有著上萬人,卻不曾被一一捆縛,而且,餓了一天雖然乏力,但求生欲望足以支撐他們的短期戰鬥。
於是,以上官萊所在囚室為首,上萬幽州軍戰俘紛紛操起手頭所能觸及的窗框、床板、桌腿乃至瓦罐等等,叫囂著,嘶吼著,踹開反鎖的房門,衝出囚室,殺往正因頭領喪生兼而天道神罰而不知所措的看守胡卒。更有就近的戰俘撿起被炸得四方拋落的胡卒兵刃,獰笑著斬向那些方才還欲殺他們如同豬狗的石勒軍兵...
「臥槽!?下面在搞什麼東東?怎麼挨炸了還這麼興奮?咱們的裝逼出場可是數次彩排的,都那般惟妙惟肖了,那些石勒軍兵對於天地鬼神,難道就不能有點敬畏精神嗎?莫非,是嫌咱血旗軍的炸藥包不利乎?」「月亮」之上,第三代華國飛艇的艙室內,投彈手王某某透過觀察孔,一臉沮喪的看著下方,無比幽怨道,渾不知他所投放的兩枚炸藥包,已然令薊城內的石勒軍平添了上萬量級的內亂之敵。
驅航手李某某不怕事大,立馬出言道:「頭,要不,咱將飛艇稍停片刻,再投幾個炸藥包下去,讓那幫傢伙知道知道厲害?」
「得了得了,你倆都是尉官了,還唯恐天下不亂。甭管那麼多,順道放兩個炸藥包,只為引出王宮賊首出來挨炸罷了,左右這裡引發混亂就成。」三人飛艇的艇長,也是血旗空軍主將的陸錚,聽得一腦門黑線,連聲訓斥道,「咱們不過先發片刻,後面那幫小子都緊趕緊呢,各個都是搶功的主,你倆莫非想將轟炸石勒帥帳的頭功留給他們?」
「呃,畢竟是將軍,還是陸頭最有大局觀啊。走走走,小李子,快快快,搶頭功去!」投彈手頓時不再憋悶,轉而沒口子的催起了驅航手。而驅航手更是一聲不吭的可勁搖起推進葉輪,驅動著「月亮」飛艇,越過下方越來越多的火光和人頭,以及愈加嘈雜的驚叫,飄往薊城王宮...
話表兩頭。片刻之前,王宮大殿,剛剛收服裴憲荀綽的石勒,正與一眾麾下要員,興致盎然的商議著明日的撤軍事宜。沒錯,是明日撤軍,馬賊起家的石勒,深諳快進快出之道,他雖撞大運的輕取薊城,可周邊畢竟有著幽州的眾多殘餘軍力,更外圍則還有著劉坤、鮮卑與烏桓,得了大量錢糧人口的他,急於將這些好處帶回老巢消化,可不想將自己的精銳主力陷於薊城這一飛地。
然而,接連來自戰俘營方向的兩聲巨響,連同地面的隱隱搖晃,打斷了石勒等人的美好策劃。不消吩咐,執掌石勒近衛的孔豚,已然大步竄往殿外查問。但令石勒驚訝的是,素來風風火火的孔豚,並未即刻返殿回報,反是王宮內外,傳來了愈加嘈雜的驚叫呼喊。
出大事了!?此刻已非山崩於前而不亂的裝逼場合,石勒再不等待,大步離案,率著一眾麾下要員,急急跨出正殿。然後,他便看見孔豚正與殿外的一眾親兵一道,大張嘴巴,直愣愣的舉頭望月。不對,他們看的並非月亮,而是一個更大更近的月亮狀物事,正在漸漸飄至頭頂的物事,其上還有八個血紅大字:「石沉大海,勒沒華興!」
「石沉大海,勒沒華興...石勒沉沒,大華海興...」口中呢喃,石勒的面色漸由驚愕變為憤怒,目光則迅速冷厲,驀地,他怒吼道,「什麼妖孽作祟,竟敢在此霍亂人心!我命由己不由天,取弓來,孤今日偏要射它一射!」
「隆隆隆...」然而,就在石勒取過弓箭,拉弓滿月之際,他又一次感到了大地的震動,持續增強的震動,而薊城之外,也驀然傳來了漸近漸響的馬蹄聲,規模能有十萬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