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西湖斷橋（2/2）

但是白素貞沒有懷疑自己的聽覺，她甚至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有覺得小青是在開玩笑，只是問：「你要我的命去幹什麼呢？」

青蛇道：「做一件大事。」

「大事啊！」

懵懵懂懂的白蛇，難得語氣之中有些感慨，她眺望著遠處的那座大佛，好像又是在看著這一片捉摸不到的煙雨，眼睛裡映照著那些烏蓬小船，在岸邊放曠高歌的青年書生，那種種的景物似乎因為映照在這清澈的眸子裡，也變得更加清晰通透了。

「小青，你是不是很不喜歡這些人？」

「難道你很喜歡他們嗎？」青蛇反問，「你忘記了你看見過的那些事情了嗎？」

「人有好人，壞人，壞人是很討厭啦，而且壞人也很多。」白素貞低下眼眸，有些躊躇的說道，「但是小青，你是不是無論好人壞人都很討厭呢？」

青蛇一挑眉：「原來你也能看出來。」

「既然你討厭的話，那為什麼還要帶著我往那些人多的地方去呢？我們待在山上不好嗎？」

白素貞的傘垂落下來，任由細微的雨點打在身上，煙雨迷濛，讓她的表情變得模糊起來，就連說出來的話好像也不那麼清楚了，「或者說，你連住持他們都不喜歡，那我們可以去沒有人的地方，這樣的地方應該很多。我……我可以陪著你一起，一直陪著你。」

「躲～起～來？」青蛇把這三個字說的很慢，似乎在斟酌著怎麼不去失態的大笑，但是聲音裡面終究還是帶了一些笑意，「為什麼要避讓的是我們？」

「因為，我們讓了不會死的，可是他們很多，你讓他們讓，會死很多人吧？」白素貞沒有猶豫的回答道，「活下來的多一些，不是比死去這種情況更好嗎？」

青蛇定住了，她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眼前的這隻白蛇，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又好像透過她看見了很多很多過去的身影。

「真的是……很熟悉的說辭。」青蛇扔掉了手裡的雨傘，看也不看那傘在斷橋上翻滾著落下去，語氣淡漠的說道，「所以，為什麼要避讓的是我們？我們才是主人，我們才是先來的，為什麼要讓？因為他們天生更愚蠢，因為他們天生更脆弱，因為他們天生更自私嗎？」

青蛇後退了一步，一步一步的朝後退，退向這座斷橋更低更遠的地方，逐漸的遠離白素貞，但是語氣上卻咄咄逼人，不斷進逼，「你知道的實在太少，但是我覺得以你的天真，知不知道，答案都是一樣的，所以你能用你的天真來回答我的問題嗎？」

白素貞把手裡的傘收攏起來，傘尖頂著橋面，似乎要用這樣的動作來支撐自己的身體，但是這種軟弱只是一瞬間。

她又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我會反抗。」

青蛇愣了一下，隨即意識過來。

如果我要借用你的性命，你會怎麼樣？

我會反抗。

說出那四個字的時候，斷橋上只剩下青蛇和一把豎立的雨傘。

白素貞飛向金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