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神機演武(1/2)
他們的牢房還算是乾淨,畢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清掃一下,甚至囚服也有規定更換的時候,孫思邈倡導了各種防疫措施之後,像是這些牢房裡面的清潔工作也得到了重視。
百里燒香走到最下面的一層,入目燈光明澈白如晝,四個老和尚和那一個尼姑卻沒有像以往打坐入定,姿勢各不相同,只是面帶愁緒,仿佛遇上了什麼難題。
「幾位。」百里燒香打了個招呼。
百里燒香,家裡其實有老人信佛,不然也不會給他起這麼個名字,因為這一點緣分,百里燒香看見這些和尚的時候,心裡就存了一點善意,後來發現根本沒人來提審重責這幾個人,又沒有門人弟子來看望,也怪可憐的,他就主動時不時的給這些人說一些外面的消息。
都是些大眾知道的變化,根本算不上什麼機密,但是大隋這兩年的變化本來就讓人眼花繚亂,那幾個和尚光是聽著,也嘖嘖稱奇,時不時的發言提問,一來二去的,百里燒香也就跟這幾個人熟悉了。
道信禪師還教了他保養的功夫,說是多練一練可以百病不生,算是這些閒聊消息的回報。
後來,也許是他練的勤快,那另外的幾個和尚說什麼「根骨極佳」「餘生之中留個念想」之類的,經常會出言點撥他幾句,兩年下來,他身子骨確實是越來越好了,對這幾個人也多了份感激之情,此時聽說他們能被放出去,確實是由衷的高興。
百里燒香朝他們抱拳,滿面笑容:「幾位片刻之後就要重見天日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再會之期,我就先在這給幾位道個喜。」
道信禪師微笑道:「也謝過百里施主的這一份心意。」
「哼。」帝心尊者冷哼一聲。
百里燒香看見他那氣憤的模樣,有些不解:「怎麼帝心大師反而不高興的樣子?」
智慧大師道:「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皇帝放了我們,是要我們為他效力。」他語氣飄忽,沒什麼喜悅,卻也好像並不是多麼排斥。
「這不是個大好事嗎?」百里燒香大喜,「原來幾位大師、師太,不但要重見天日,還要平步青雲啦!」
牢房之中突然沉默下來,沒人接話。百里燒香還是有些疑惑,不過看這樣的反應,猜也能猜到些什麼了,這些和尚估計是跟陛下有仇,所以聽到這些消息反而不高興吧?
可是能有什麼仇呢?陛下那麼聖明,這幾個大師看著也不像壞人。
自從被抓之後話一向是最少的梵清惠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卻第一個開口了。
「這確實是一件好事啊。」
帝心尊者扭頭看她:「齋主,你這是何意?」
「陛下確實並未對佛門趕盡殺絕,就連我等行刺之人,他都能放了,我們還應該有什麼不滿嗎?」
梵清惠看著牢房天花板上安著的那些燈泡,語氣之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欣羨,「我等出去了,總比留在牢中更能為佛門出力。況且,四位聖僧,真的不想看看現在的大隋到底是何等模樣嗎?」
旁邊的四個人聽了這話,又是一陣沉默。從百里燒香閒聊的時候透露出來的那些信息,他們就可以聽到一個日新月異、四海昇平的盛世,甚至就算是處在牢獄之中,他們也可以切身感受到一些變化,比如說這電燈、牢房的清潔,乃至於會為這些犯人定期檢查身體。
獄中這些小吏的精神面貌,跟從前也是天差地別。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不管是所謂的方外之人還是平民百姓,又有誰能夠拒絕這樣的時代。
還有,從武學上來說。他們今天見到石之軒的時候,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高山仰止、不敢測度的情緒,然而這樣的石之軒說話行事之間,對楊廣仍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這外面的武學發展,又如何不讓他們心羨?
「阿彌陀佛。」嘉祥大師說道,「我等本來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這個時候,上面有小卒來通報,說是有人來提這些和尚尼姑了。
卸去枷鎖,離開牢房,沐浴更衣,吃飽喝足,還留了一些小憩的時間。
等到已經過了正午,這五個人才被引領著走向他們的工作崗位。
給他們帶路的是一個氣質出眾的儒生,不過年紀輕輕,頭髮從額頭中線劃分,左邊的一半已經白了,加上他雖然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手裡卻拿著一把鐵製的芭蕉扇,顯得有少許奇異。
道信禪師搭話:「不知閣下是?」
「晚輩南宮哀,一介書生,在國子監做學問,偶爾也到神機台來走一走,剛好接了指引五位前輩的任務。」年輕人回答的有禮有節。
嘉祥大師開口道:「施主看起來不足而立之年,功力竟然如此深厚,非常人也。」
南宮哀搖著手中扇子說道:「前輩說笑了,晚輩不過是閒暇時愛練些吐納之術,實則只是個軟弱的讀書人罷了。」
「南宮哀。」梵清惠開口,「貧尼聽說第一屆文狀元正是這個名字。」
一年前,科舉考試後第一次殿試之中,楊廣親自點中的文狀元,確實是出自貧苦人家,當時也真的只是個軟弱讀書人。這個消息廣為流傳,激勵了不少有志於學的貧寒人家,百里燒香也特地跟他們說過這個事情。
不過,第一屆的科舉中,各進士已經有不少安排了官位。當時楊廣親自問詢南宮哀日後意向,這位狀元卻選擇進入國子監,去了之後沒多久,又聽說了神機台,然後沒過多久就因為輕忽職責成了一介白身,可是神機台徵收的時候,國子監徐大人,又不肯輕放他離開。於是他就成了個四處晃蕩的閒人。
只有少數人可以看出來,他的興趣愛好好像已經從做學問轉到其他什麼地方去了。
「薄名而已,到了。」
南宮哀已經領著五個人來到了一座院落中。
這院子裡到處放著書架,本該是露天的環境,上方卻有人用一種道信禪師他們分辨不出來的透明材料遮擋起來,不畏風雨。
院子裡已經有一些人在忙碌,看到他們進來,也沒人抬頭打招呼,都埋首於各類書籍之中,有的手上還拿著一種奇怪的鐵筆圈圈點點,那筆尖極細,泛著銀白的冷光,劃在紙張上卻不會把紙戳穿,只是留下一道道墨跡,也有朱紅色的痕跡,似乎要比毛筆書寫速度快的多。
四大聖僧粗略一掃,心中暗自凜然。
這院子裡的這些人,雖然做的好像都是文士的工作,可是看呼吸、看筋骨,應該全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其中甚至還有幾個如同南宮哀一般,讓他們也完全看不透。
「此是神機台演武司天字甲號院。」南宮哀在一旁介紹著,帶著他們五個人穿過整個院子,然後沒走幾步就又見到一個相似的院落。
「乙號院。」
一直穿過了天干十處院落之後,南宮哀推開第十處院落盡頭的一扇朱門,帶著五個人直接走進了一間書房。
「地字子號房。」
這個書房裡面沒有其他人,只有書桌上放著五面玉質的令牌,分別刻著四大聖僧和梵清惠的名字。
「這裡就是五位以後工作的地方,書桌上是身份令牌,請收好,以後每天來工作的時候,要靠這五張令牌才能夠通行。」
他們五個人把令牌拿到手的時候,南宮哀把一摞書放在了桌面上。
「幾位的工作,就是先看過這書冊上整理出來的禁衛軍平均身體素質,然後通讀房間中的武功秘籍,挑選或者修改出最適合他們練習的功法。這十二本書,是記錄著禁衛軍中最常見的經脈、筋骨方面的一些毛病,還有他們的資質上限、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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