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語出驚人老和尚(1/2)
「不知香積寺,數里入雲峰。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
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安禪製毒龍。」
有寬袍博帶的老者站在北嶺元佛寺山門之下,仰望著前方層林疊嶂的鬱郁宮殿,有感而發,「如此輝煌古寺,今日恐怕要多事了。」
成群結隊的年輕人跟在這個老者身後,旁邊也有年齡不等的各色人物走過,卻不像這個老人如此閒情逸緻,一個個急匆匆的,臉上也洋溢著一些興奮喧囂之情。
「易莊主,既然已經到了,怎麼還不進去呢?」後方另有一隊鮮衣怒馬的江湖子行來,到了這座古寺山門之下也紛紛翻身下馬,當頭的一個,年紀看起來不小,不過長須長發濃密而有光澤,一望而知氣血渾厚,武功高深,開口之時聲若洪鐘,「我還以為北七府以外的各派,應當是我們風雲鏢局來的最早,想不到名劍山莊來的比我們更快。」
「原來是三絕一聲雷,伍鏢頭。」名劍山莊莊主一拱手,道,「只是老夫剛好有事在北七府,收到了英雄帖之後,又恰好是那事情辦完的時候,所以即刻動身,略快了一分。」
他打量著那個伍鏢頭,往那老人旁邊另一個臉色冷肅的老者打了個招呼,「屈奔雷,屈鏢頭。這一回英雄帖下,風雲鏢局居然派出了兩位大鏢頭,足見重視了。」
伍鏢頭哈哈笑道:「我們兩個算什麼,人家的信上請的可是咱們總局主。」
名劍莊主臉色一驚,道:「莫非九大關刀龍放嘯,龍老爺子也來了?」
風雲鏢局勢力龐大,二十八分局遍布東廷國各府,其中,他們的總局主九大關刀龍放嘯,居功至偉。
這位龍老爺子,昔年也是名震天下的人物,在烈火老祖、雷霆老祖還未成就人仙的時候,東廷武道上首推的,就是這位龍老爺子以及「腋下刀袖中劍」柳天殘,不過這兩位上一代的傳奇,都已經年過兩百,七八十年沒在江湖上走動過了。
「總局主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都不知道他在哪裡,縱然是想把那封帖子送到他手上,也沒有辦法呀。」伍鏢頭搖搖頭,「只好由我們兩個來湊個數。」
名劍莊主說道:「想必虛君子送帖子的時候,也已經料到這一點,不過是為表敬重,標上了龍老爺子的名字,有兩位同行,天下還有誰能說一句輕慢嗎?」
「哈哈哈,過獎了。」伍鏢頭擺擺手,正色道,「聽易莊主的語氣,似乎也不相信關於虛懷古的那些流言?」
名劍莊主沒有正面回答,道:「風雲鏢局又是什麼意思呢?」
「什麼意思?沒意思。」伍鏢頭摸著腦袋,「我們這些粗人能有什麼意思,不過,當年老爺子送過那人國之棟樑四個字。」
兩個老者相視一笑,已經明白了各自的立場。
兩人又閒談幾句之後,名劍山莊和風雲鏢局的人馬就準備一同上山,忽然聽到身後有悠然歌聲傳來,聲音清朗,語調低婉。
「古廟蘭亭今予路。一夜清霜,染盡湖邊樹。鸚鵡杯深君莫訴,他時相遇知何處。」
不少人回頭看去,只見山下那條大路上,有許多衣著艷麗的男男女女,跨刀騎馬,拱衛著中央一頂軟轎。
那軟轎大如床,四面僅有薄紗垂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數名美人依偎,有的溫酒,有的切果,並刀如水分新橙,中間坐著一個看不清面貌的男人,左擁右抱,低婉的歌聲就是從他口中傳出。
「冉冉年華留不住……」
東廷各地書院廣為分布,縱然是武林人士,也很少有看到如此放浪形骸的,尤其是在這北部地區,崇佛者眾,禮教束縛,驟然往大路上看到這麼一個異類,一個個都面色不豫,有一些已經低聲議論謾罵起來。
然而這一隊艷麗人馬真正走過來的時候,那些趕往元佛寺的武林人士,卻紛紛走避道旁,沒有誰敢真正去衝撞這些奇裝異服者。
但是在擠開了不少來看熱鬧的小門派之後,終究也有一些愣頭青,或者自恃家底深厚的,要趁著這個機會彰顯自家威風,在武林同道面前打出威名,就橫馬結隊,在前方阻攔起來。
那些艷服之人騎在馬上,不急不緩,視若無睹,只有軟轎上,一名女子翻動了一個什麼物什,探出一截如藕玉臂,把那東西插在了軟轎的一角。
呼!
彩布迎風招展,分為五色,繪圖如雲。
「西海大盜,五色船主?!」這附近凡是有些見識的人,看到那五色幡,臉色皆變。
那些把馬匹橫著攔在路中間的人,見到這面五色幡,一個個也是驚慌失措,忙不迭的打馬,讓出道路來,因為動作太急,馬匹互相撞擊,有的發狂,等他們撤道路旁邊的時候,形容之間大多狼狽。
五色船的人施施然路過了剛才他們設障的地方,每人都挺胸抬頭,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路邊的那些人。
山門之下,易莊主和伍鏢頭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凝重和忌憚,不約而同地加快了一點上山的腳步。
風雲鏢局雖然不怕這些五色盜,可他們這一行,人數不占優,領頭的只是兩個鏢頭,也沒有必要在這裡做出頭鳥。
「五色船主怎麼會來這裡?虛君子不可能給他也發帖子吧。」
眾人心中疑惑的時候,站在北嶺山脈中,元佛寺主峰對面一座山上的忘情老祖也有些疑惑。
「那個五色船主,我怎麼感覺有些熟悉?」
這座山上此時除了忘情老祖之外,還有孫思邈,虛懷古父子,以及楊廣。半山腰的位置上還圍著來自縱橫道以及其他幾個門派的人,仔細看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全都是一副披麻戴孝的模樣。
之前楊廣跟夢神機交戰,孫思邈察覺到了黃天大法的氣息,就主動找了過去,在縱橫道跟楊廣匯合,然後就在今天一起來到了元佛寺外。
「是你的熟人嗎?」孫思邈問道。
「五色船主年紀不大,也就是這十幾年成名的,而我已經幾十年沒下山了。」忘情老祖搖頭說道,「大概是我曾經什麼時候見過他的父輩之類的吧?」
虛懷古在一邊感嘆道:「不過是一個武林大會,真的是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哈哈,是不是比你預想的更加熱鬧?」楊廣拍拍虛懷古的肩膀,伸手一指遠處,「等他們到了這裡的氣氛才會真正熱鬧起來,我們也就該動身了。」
虛懷古轉頭看過去,先從人群之中看到了烈火老祖的身影。
這個烈火老祖的氣勢實在是霸道,只要有人朝那個方向看,注意力總是會先集中到他身上,甚至對於一些眼力不足以看到那麼遠的人來說,也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那邊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過來。
不過虛懷古的目光只在烈火老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轉到了他身邊一個儒袍老者身上,定定的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嗯,這麼一看就能確定了。」楊廣用手掌在眉前搭了個檐,道,「那個人就是當時戴面具攻擊縱橫道的。」
虛懷古沉默片刻,道:「建陽書院,朱慶元。早年間出任同止府,敦禮義、厚風俗、劾吏奸、恤民隱,後,憑一己之力調停三府累世民眾械鬥之風,入都城,見王上,面奏三札:一札論正心誠意、格物致知之學,二札論外攘夷狄之復仇大義,反對和親和議,三札論內修政事之道,反對寵信佞臣。水災之中,力勸豪民發藏粟賑饑,如此種種賢良壯舉,不勝枚舉。連任三十年首席院長。」
「他,與我師相知相惜,縱然各自理念不同,卻從來不損交情。本來,從小到大,他也是我極為敬重的長輩。」
遠處,朱慶元若有所覺,抬頭看過去。
虛懷古的目光此時已經上抬,落向空處,繼續說道:「就算他因為我的血脈,要我退出首席院長的競選,我也可以理解。可他當堂污衊,斬殺昔日戰友、正道名宿,只為陷害於我……」
「這就不能忍了。」楊廣一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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