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邪王與長生(2/2)
可惜他的妻子自有傲骨,見過不死印法之後,非要鑽研破解之法,耗盡心力而死,他當時正在融合佛魔心法的緊要關頭,受此打擊,精神分裂,功法始終無法圓融,從此在江湖中銷聲匿跡,於魔門八大高手中只排行第二。
誰又能猜得到,這位魔門傳人本來就是出身名門,投身仕途之後,還能在精神有病的狀態下,成為一方名臣。
這樣有才華的人,楊廣總是不乏興致。
「來了。」楊廣抬手示意,身邊一個小太監把一張紙送到裴矩身邊,「我最近才聽說你有舊疾,原想委以重任,但放任舊疾不管,唯恐折損英才,就先尋了一些治療舊病的方子,你看看可有用的上的。」
裴矩身體上哪裡有什麼舊病,不過他沒有表現出疑惑,先道謝,再把那張紙拿起來觀看。
紙上寫的並不是什麼藥材和斤兩,而是一些像是出自佛經的語句。
「……中流者,小乘人也;此岸者,凡夫也;彼岸者,菩提也。若證無上正等正覺,同至人不昧之果,則……」
裴矩輕聲念著紙上的經文,神色逐漸沉肅,目不轉睛,一身寬大的官服,仿佛內部有氣流竄動,獵獵作響。
「不在彼岸,不在此岸,不在中流~」
轟!
大殿裡的小太監們一個個嚇得一哆嗦,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大件東西摔碎的聲音,像是砸在了心頭上,胸口悶悶的,十分難受。然而舉目四望,除了站在大殿裡的裴大人雙手衣袖、衣服下擺亂舞,沒有任何異常,殿外的禁衛軍也好像完全沒有聽到這個聲音。
這是幻音,是作用在精神上的一種壓迫。
因為這種精神上的壓迫,所以四周的小太監甚至沒能發覺裴矩的變化。
五官、容貌、身形都沒有變化,變的是氣質、神采,是精神面貌,雖然說這變化的方面好像顯得有些虛無縹緲,但如果沒有精神壓迫的話,任何一個人正面相看,都絕不會把現在的裴矩和剛才的裴大人認作同一個人。
邪王的兩種人格,一個是儒雅勤勉的能臣、常懷憂愁的文士,一個卻是喜怒無常、動輒血濺五步的邪派武人。
方才的裴矩謹小慎微,現在的石之軒,卻是逸興遄飛,傲然獨踞。
「想不到,陛下居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石之軒身上的官袍平復下去,雖是單手負後挺立,語中仍然不乏敬意。
就算是他這個乖戾的人格,也並不是不知進退的莽夫。他看不透楊廣的深淺是一方面,更可怕的是,這紙張上的幾句經文,居然能夠對他的不死印法起到一種總攬全局、提點綱要的作用。
可不死印法是他自創,除了他女兒那裡有一卷手稿之外,天下不應該還有人看過原稿。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說皇帝在對他的觀察之中,自己摸索出了不死印法的關鍵,雖然這其實更讓他難以接受,卻足以表明皇帝的可畏。
石之軒彈了一下手裡的紙張,道:「這方子對我確實有用,但似乎並不完整,不知要怎麼樣,陛下才能將完整的方子賜予微臣?」
「所謂無功不受祿,滿朝文武,寡人也不能厚此薄彼。須你立下一件功勞,寡人才好名正言順將方子賜你。」楊廣微笑道,「去揚州石龍道場,取來《長生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