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容不下我(1/2)
李濤連忙轉頭吐了一口輕煙,對著柳大少擺了擺手。
「回姑父話,孩兒沒有遇到什麼事情呀。
這段時間,孩兒這裡一切如常啊!」
柳大少眉頭微凝,直接疑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娘親怎麼說你小子去她那裡的次數少了呢?」
李濤屈指彈了彈自己衣袖上的菸灰,神色無奈的輕嘆了一口氣。
「唉,姑父,不是孩兒去娘親那裡的次數少了,而是孩兒每次去給她老人家請安之時,她老人家十次有八次不在府里。」
「什麼意思?你娘親她不在府里還能去什麼地方啊?」
李濤默默的砸吧了一口旱菸,抬頭衝著東宮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還能去哪裡,當然是去妹夫和靜瑤妹妹哪裡了唄。
自從靜瑤妹妹生下了一對龍鳳胎之後,孩兒娘親她老人家隔三差五的就趕去東宮,幫著靜瑤妹妹照顧孩子。
每一次孩兒我帶著幾位娘子,和下面的幾位兒女去給她老人家請安之時,娘親她早就已經先一步出門去東宮了。
那時候靜瑤妹妹正在坐月子,孩兒一家人總不能在她的月子裡,就直接趕去東宮吧?」
柳明志順勢看向了東宮的方向,神色瞭然的點了點頭。
「這倒也是。」
「再者,如今孩兒與乘風表弟,夭夭表妹他們一起在十王殿當值,每天都要趕來宮裡處理文書。
尤其是臨近年底的這段時間,朝廷里每天有多麼的忙碌,每天要審核多少各地州府送往朝廷的文書,姑父你應該比孩兒清楚吧?
孩兒我每天處理那些文書,就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又哪裡能抽得出時間常去娘親她老人家哪裡閒坐啊!」
李濤解釋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之意。
柳大少收回了正眺望著東宮方向的目光,臉色有些唏噓的拍了拍李濤的肩膀。
「臭小子,最近這段日子裡,辛苦你了。」
李濤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煙霧,神色無奈的聳了一下雙肩。
「嗨,沒辦呀,誰讓孩兒我攤上了你這一個不怎麼勤於朝政的好姑父呢!」
「呵呵呵,臭小子,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都敢打趣姑父了。」
「哎,姑父你最好生點氣,你生氣了之後趁早把孩兒從十王殿裡面給踢出去。
孩兒離開了十王殿,也就能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姑父,你是不知道,孩兒現在是有多麼的懷念,懷念以往那段閒散的日子。」
李濤說著說著,神色鄭重,目光誠懇的看向了柳大少。
「姑父。」
「嗯?你說。」
李濤用力的抽了一口旱菸,眼神既是自責,又是感慨的看向了城外皇陵的方向。
「姑父,說真的,早知道勤勞於政務,處理文書是如此的艱辛勞累。
當年,說什麼孩兒也不會舉兵造大哥他的反。」
李濤默默的眨巴了幾下雙眸,用力的吞吐了幾口手裡的旱菸。
「唉,只可惜,現在孩兒說什麼都已經沒用了。
只怪孩兒當年利令智昏,被權利迷失了心智,被那把椅子迷失了雙眼。」
柳明志聽到李濤充滿了自責的語氣,登時虎軀一震,目光惆悵地看向了城外埋葬著李白羽的皇陵。
「孩子,後悔了?」
李濤無聲的長吁一口氣,默默的點了點頭。
「是啊,後悔了。
奈何,卻是悔之晚矣。
當孩兒走上了那一條路之時,就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如果,呵呵呵,沒有如果了。」
柳明志伸手解下了腰間的酒囊,緩緩地走出了宮廊。
「孩子,姑父與你一樣啊。」
李濤聽到柳大少的話語,勐地朝著他看了過去。
「嗯?姑父這話是什麼……什麼意思?」
柳明志仰頭暢飲了幾口酒水,輕輕地側著身體,伸手撥弄著自己的頭髮對著跟在自己旁邊的李濤示意了一下。
李濤神色微怔,目光疑惑的朝著柳大少的頭髮上望去。
當他看到了柳大少的髮髻間,那幾根泛白的髮絲之時,心裡登時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剎那間,他便已經明白柳明志此舉的用意了。
李濤神色複雜的看著已經站直了身體,再次一口一口的喝著酒水的柳大少,眼神不由得有些恍忽。
「姑父,你什麼,什麼時候已經生出華發了?」
「呵呵呵,姑父也不清楚。
也許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也許就在這幾年的歲月里。
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已經長出白頭髮了。
所有啊,每當姑父在鏡子裡面看到了自己的白髮之時,就不由得有些後悔。
至於後悔的原因嗎,跟你小子剛才所說的那些話一樣。
太累了,太累了。」
柳明志隨意地擦拭了一下酒囊的囊口,澹笑著對著李濤遞了過去。
「臭小子,來點嗎?」
李濤立即在旁邊的雪堆里磕出了煙鍋里的菸絲,一把將酒囊接到了手裡。
「姑父,那孩兒我可就不客氣了。」
「臭小子,現在又沒有外人,跟姑父我還客氣什麼,快喝吧。」
李濤大口大口的暢飲了一番美酒,隨意的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水後,神色有些遲疑的朝著柳大少看去。
「姑父,孩兒有個冒昧的問題想問一問你,不知當講不當講?」
柳明志似乎已經猜到了李濤想要問自己什麼了,輕笑著頷首示意了一下。
「呵呵呵,臭小子,問唄,想問什麼就問什麼。」
「姑父,如果,孩兒說的是如果。
如果可以重來的話,你還會跟當年一樣舉兵造反嗎?」
「會!」
柳明志不假思索,直接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聽到姑父回答的如此爽快,李濤的神色不由得怔然了一下。
李濤反應過來,用力的深呼吸了幾下,舉起酒囊再次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姑父,你能跟孩兒說一下,是為什麼嗎?」
柳明志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拿過李濤手裡的酒囊仰頭痛飲了幾口。
「因為你大哥他不義在先,他從來沒有想過,給姑父我留過一條活路。
孩子,你知道姑父如果死了以後,你的諸位姑姑們會有什麼下場嗎?
你知道你的眾位表弟,眾位表妹,他們兄弟姐妹們會有什麼下場嗎?
孩子,你大哥當年他太過於忌憚姑父我手裡的權勢了。
當他派人在風雲渡襲殺姑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想要置我於死地了。
你大哥,他已經要將我置於死地了。
孩子,你說,你說姑父我還能怎麼辦?
當初,姑父真的不想走那一條路,可是姑父卻又不得不走那一條路。」
李濤聽完柳大少的解釋,直接沉默了下來。
此時,他的心裡可謂是一團亂麻。
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好。
畢竟,正如自己的姑父柳明志所說。
當年,乃是自己的大哥他不義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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