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險惡(2/2)
宋青小緊盯著他的臉,從他的反應之中判斷出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他沒有說話,可從他瞳孔的細微反應,宋青小便知道自己應該是猜中了事實。
「我跟湘四二人,都是這一次『龍王祭』真正的祭品。」將這些細碎的線索稍加清理之後,宋青小便不難猜出一些東西:
「意昌一族與龍魂相結合,所付出的代價,恐怕並不止是自身與其融合而已。」
如果僅只是以鎮魂一族將肉身、靈魂與惡龍陰靈相結合,繼而獲得長生不老的輪迴之術的話,無論宋青小怎麼看,都覺得意昌一族占了便宜。
畢竟兩者相結合,既令鎮魂一族不再像以前死狀極慘,死後陰魂不得安寧,同時還獲得了永生,這簡直是一件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可天底之下,哪有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
哪怕是有,恐怕也是陷阱。尤其是與這樣的惡龍之魂打交道,絕對不可能如此簡單隨意。
從意昌等人慾以自己和湘四為祭便看得出來,這『龍王』的胃口不小。
兩個少女已經是化嬰境中階的修士,無論是靈力修為、境界,還是魂識強度,都異常驚人。
簡單的說,若宋青小是那『龍王』的話,看自己與湘四兩人簡直是大補之物。
也就是說,意昌一族舉行『龍王祭』真正的原因,是要滋補某樣東西,以達到他們的目的,令他們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事已至此,想到那些聖廟之中堆放的黑繭,宋青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意昌一族時至今日,活著的人僅只有145人,而那聖廟凹槽之中,一共有288個位置,在宋青小進入玉侖虛境前,133個凹槽之中都裝有黑繭。
也就是說,那些黑繭都是等待著破繭重生之人。
可是這種破繭重生,並不一定是順理成章便會發生的事,說不定要想達到重生的目的,還需要格外付出一些代價才行。
這一點從意昌的重生次數,與初容重生的次數便能看得出來。
意昌是屬於鎮魂一族的領頭人,他的地位最高,相當於族長一職,是族內的精神領袖,必不可少,所以他必定要在這漫長的歲月河流中不斷重生,因此他重生的次數最多。
若以不到八十歲便算他生命一個輪迴,至今他重生了十二次,也就是說,他已經活了至少九百多歲,將近千歲的高齡。
相較之下,初容的裾裙層數少了他一半之多,僅有五六層而已,這樣一算,初容至少比他少活了一半以上的歲數。
他們是父子,年紀的相差不會有幾百歲這樣誇張,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意昌不停破繭重生的過程中,初容有大半時間可能也像那些聖廟中的凹槽內的黑繭一樣在陷入沉睡,等待著『機會』。
「我猜測,真正的『龍王祭』並不是每三年便舉行一次,而應該是需要特殊的人、特殊的時間才能開啟。」
宋青小看著相叔,將自己的推斷說出:
「而我跟湘四就應該是這個契機。將我們作為真正的祭品,獻給『龍王』之後,『龍王』會賜予鎮魂一族重生的能力,那個時候才是鎮魂一族那些封繭的人真正重生之時。」
她這個推論一說出口,相叔的呼吸明顯一滯。
他這反應明顯是被她說中了真相之後的不安,也證明了宋青小猜測屬實。
「鎮魂一族,還有不少人是在等待著重生吧?五日後的真正『龍王祭』上,當我們被『龍王』吞噬之後,想必會有你所說的重生的奇蹟。」
聖廟連接九泉,那些聖廟凹槽中的黑繭與泉中魔氣息息相關,相互滋養,相輔相成。
再加上那聖廟之中的女體雕像,宋青小不由懷疑,那所謂的龍王,莫非真的隱藏在湖中,還是那古怪溫熱的女性雕像本身?
她心中想著事,相叔冷笑連連,雙手揣在袖口中,半眯著眼睛,並不出聲。
這老頭兒不見棺材不掉淚,可能是今夜落到了宋青小二人手上,如果兩人有心想要殺他,他說什麼都是個死。
若是說了,死得沒有價值。
意昌等人雖然說沒來救他,但相叔心裡還存了一線希冀,他希望自己若是可以熬過今日,能給意昌族下留下一個好印象,可以真正的接納他進入玉侖虛境,成為裡面的『仙人』族群的一員。
若是熬不過去,反正他年紀不小了,又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如此。
他心中打定主意,只任憑宋青小說東說西,反正他一概不理。
宋青小精明無比,相叔的打算她哪裡看不出來,當即也不惱怒,只微微一笑:
「你以為你真的能重生嗎?」
打蛇打七寸!
對於相叔來說,加入鎮魂一族,破繭重生是他一生夢想追尋。
宋青小提到其他的,他都可以咬緊牙關不鬆口,哪怕羞辱他的人格、人品甚至他已逝的父母親人,這老頭兒都可以一聲不吭的裝死。
但唯獨這一點,是他的弱處,令得相叔一聽她這樣說,便本能的有了反應。
他那隻達拉下來的眼皮重新抬了起來,陰森森的望著宋青小,還沒說話,便聽她道:
「你加不進去的!」
相叔不服氣的動了動嘴,但不等他開口,宋青小接著便說道:
「聖廟之上只有288個位置,有145個空餘的。」而這145人,恰好與玉侖虛境中如今尚且存活的意昌一族數目相吻合。
他們在修建聖廟之初,在『龍王』計劃實現之前,便沒有給外來的人留位置!
也就是說,相叔57年來所追求的東西,一切都是如同鏡中花,水中月,不過夢醒一場空而已。
「這裡沒有你的位置,你不可能加入鎮魂一族,也不可能重生。」宋青小看著臉色疾變的老頭兒,平靜的道:
「他們只是在騙你,你們之間的交易,一直以來只是你一廂情願而已。」
一直以來神情顯得無比鎮定,哪怕宋青小等人闖入,揭穿了相叔當年的謀劃,說出他這數十年騙殺少女的秘密,誘拐品羅、阿新等人作為自己的『繼承者』等等陰謀的時候,這老頭兒都十分沉得住氣。
在湘四威脅、諷刺之下,表現出一副並不怕死的老頭兒,這會兒卻像是發了瘋一般的嘶喝出聲:
「不可能——」
他臉色漲得鐵青,額頭、脖頸處大股大股的青筋綻起,宛如一條條蠱蟲,攀爬在他的身體處,一彈一跳的,十分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