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嘗試(2/2)
到現在還有資格在逃跑的時候裹挾百姓,將其用作自己家族到達南方穩定局面根基的家族哪一個又是簡單的。
不客氣的說,若是這許多的家族都不選擇退去,而是聯合起來,恐怕草原上那些人都未必能夠南下。
「轟……」
然而,再如何有實力的強者此時的吼聲能夠引起的也只是江面上更大的波濤。
這樣的波濤之下,不要說普通人,就算是那些強者也絕對沒有任何渡過去的可能。
「四百年劫運已起,十年江濤不定,這是天數……」
隱約的聲音從浪濤中傳出,岸上,吼叫的人臉孔猛的漲紅,只不過,強者或許能降龍,但是,天數卻是固定的,而且,水中的龍王哪怕打不過,也絕對能夠逃得掉。
只是,就算是逃跑之後,江龍王對於浪濤依舊是能夠製造和控制的。
而岸上的人依舊是過不了江的。
更不要說,就在這麼一會兒的時間,遠處,沉悶的馬蹄聲已經響起,然後,一支支騎兵的隊伍開始朝著江邊瘋狂的衝來。
「是鮮卑人的前鋒,是烏桓人…………」
驚恐的喊叫聲頓時響起,然後,江邊上原本苦苦巴望著,死亡自家帶隊的強者能夠拿到過江機會的人群開始恐懼的四散開來。
人群之中,一對夫妻抱著孩子,攙扶著自家的父母跟著四散的人群飛快的朝著周圍奔跑出去。
只不過,這長江邊上本身是一望無際的,這一對夫妻又哪裡有逃跑的地方和可能。
很快,遠處的騎兵已經到了近處。
刀柄揚起,一輪輪落下,瞬息之間,長江邊上血流成河。
「那個女人,暫時留著……」
極為準確而清晰的漢語從一個騎兵口中吐出,這些烏桓騎兵顯然接觸了太多的漢人,甚至曾經一度可能是漢人的奴僕,所以,此時這漢語說的卻是極為溜。
「大漢需要的是軍糧,你不要因為胯下那坨肉丟了脖子上的腦袋……」
那說話的騎兵旁邊,又有其他的騎兵開口,同樣標準的漢語。
這一整支騎兵只怕曾經都是漢人的奴僕。
長江邊上,逃跑的人群中,那一對夫妻惶恐的看著朝著他們衝來的騎兵,看著鋒利的彎刀閃爍著寒芒。
「那柄刀,是阿耶幫他們打的吧……」
嘲諷的聲音落下,攙扶著自己妻子的漢子淒涼的咒罵起來,只是,這個時候,咒罵又哪裡能夠改變什麼。
「走,走……」
而就在咒罵出現的時候,被他們攙扶的老夫妻卻是猛的推開這一對年輕的夫妻,然後兩個老人朝著遠處的騎兵迎了過去。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極為有勇氣的舉動,只可惜,這樣的舉動並沒有取得任何的效果,一對老人在騎兵的彎刀下眨眼就已經失去了性命。
而這個時候,那一對年輕的夫妻才堪堪來得及抱著自己的孩子到達江邊上。
「跳,跳……」
看著近在眼前的長江,滿是驚濤駭浪的長江,再看看後面的騎兵,年輕的妻子大聲喊叫起來,說話之間,這女人抱著孩子直接跳進了江水當中。
而那漢子看著自己的妻子抱著孩子跳了進去,沒有絲毫猶豫也跟了進去。
江水滾滾,眨眼這三人已經沒了蹤跡,在這一段江邊上,只剩下斷斷續續同樣落水的聲音,以及更多彎刀劈開筋骨的聲音。
殺戮在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後,這支騎兵才帶著無數的屍體朝著遠處而去,而在這個時候,這段長江下游的某一處地方,年輕的夫妻死死摟著一個孩子蜷縮在一起的屍體卻是飄到了江邊上。
就在這個時候,本來早已經死去的孩子猛的張開了眼睛。
「阿娘,阿爹……」
這張開眼的孩子眼中先是閃過無比的迷茫,似乎覺得忘記了什麼,但,隨即猛的看到那一對年輕男女的屍體,頓時帶著無比痛苦的聲音大聲吼叫起來。
他的記憶也在這一刻完全恢復。
他是凌天,淮北凌家子弟,原本在司晉王朝他凌家雖然算不上頂級的世家,但也是望族,然而,司晉末年,十六王爭奪皇位,生生把一個繼承了擁有一千多萬公里的鼎漢王朝司晉王朝人頭打出了狗腦子。
數十年的戰爭,持續到後來,各個諸侯王都已經無法再支撐持續的戰爭,但,那個時候彼此之間的仇怨卻是已經太深,還活著的諸侯王有一個算一個都已經無法退出這場爭奪天下的遊戲。
終於,有不知道該說愚蠢還是聰明的諸侯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這個諸侯王將原本從鼎漢,不,應該說從有歷史存在的時期就作為奴隸的異族提拔為了他的戰士,而剛剛從奴隸變成的戰士不說戰爭的積極性,光光完全不需要軍費就讓那諸侯王節省了太多的資源。
然後,在這個諸侯王享受到了這樣做的好處後,其他的諸侯王開始有樣學樣,很快,倖存的所有諸侯王都開始將原本用作勞力的異族奴隸變成了麾下的兵馬。
再然後,便是不曾想過爭天下,而只是想要守住自家一畝三分地的世家也開始使用這廉價還肯拼命的奴隸戰士。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忘記了那些奴隸之所以會成為奴隸,完全是因為他們的祖先曾經都是與南方帝國征戰的強大部族戰士,然後,終於,在某一次大戰之後,這些血液里就流淌著暴虐基因的奴隸開始露出了獠牙。
拿著彎刀騎著戰馬的奴隸戰士反手砍死了各自主人派遣來作為他們將領的上司,然後,這些奴隸轉身開始衝進他們曾經作為奴隸時候待著的城池,作為掠奪者和侵略者沖了進去。
再然後,曾經互相打出狗腦子的諸侯王紛紛被造反的奴隸趕出了各自的地盤,開始朝著南方瘋狂的沖了過去。
而凌家只不過是這種大背景下的一個縮影。
腦海內記憶完全恢復,孩子的臉色卻是猛的蒼白起來。
這裡還是北方,而他現在更是一個孤兒,若是他找不到活著的辦法,或者說找不到過江的辦法,等待他的必然只能是死亡。
年少的孩子站在年輕夫妻的屍體邊上,眼中露出無比成熟的神色開始思考活下去的辦法。
這個時候,這孩子卻並沒有察覺到,以他現在的身份,在面對著家破人亡,父母屍體在面前的情況似乎更應該悲傷,而不是這般冷靜而理智的思索求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