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6章 可以碾碎（1/2）

命運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世間所有的巧合都可以用命運解釋成必然，好似背後有一根根無形的絲線操縱一切，卻又無法真正看清，或者抓住那種仿佛虛無的力量。

還有人說，命是起點，運是路程。

希婭特她們緊張地注視著夜林，呼吸都放緩了起來，他身上出現了以前沒有過的現象，神秘的低語，像是闡述著不定的真理，璀璨的光輝，每一縷都是命運撥弄的絲線。

暫時不知道他是否有收穫，但可以確定，夜林身上出現了有過去沒有的，全新的變化。

賽麗亞微微一笑，輕語道：「無論是好是壞，有變化就是好事，一成不變反而才是麻煩。」

………

「我聽到了祈禱聲……」

夜林感知到了一道極為強烈的，蘊含個人情緒的祈禱，順著命運絲線的指向，他下意識遙遙望了過去，一副畫面隨之徐徐展開。

寬敞的磚瓦房屋，種著蔬菜的院子，大門嶄新，地面整潔，還有一對年齡約莫有五六十歲年齡的夫婦，衣著穿搭雖不富貴，但是乾淨整潔，陽光照耀在臉上時，帶著笑容。

兩人膝下一兒一女，皆都已經成家立業，然後又有一對孫子孫女，還有一位外孫女，逢年過節相聚之時，大家庭其樂融融。

在外人眼裡，夫婦二人妥妥地好命，老了能享福。

畫面一轉，清晨，朝陽未起之時，大霧天，兒子外出工作時突遭意外，被疾馳的馬車撞到，腦袋嗑在地上，血流如注，當場昏迷不醒。

事後有醫生全力搶救，也只是保住了性命，往後一直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

不久後，女兒在工作時突然劇烈咳嗽，咳出血來，險些暈倒，後來確診某一不治之症，從此體質虛弱，每天離不開藥。

夫婦二人在一夜之間花白了頭髮，臉上刻滿了深深的皺紋，然而不幸似乎還未停下冷酷的玩弄，丈夫驟患急病，最終撒手人寰。

夜林看到，頭髮完全花白的婦人在悲憤無力中咒罵厄運，為什麼接二連三在自己身上降臨不幸，眼睛裡有絕望的黑暗，年幼的孩子們全部茫然懵懂，卻也隱約知曉了什麼，從此沉默寡言，臉上難有笑容。

轟！

這一幕的畫面驟然紊亂，扭曲，然後破碎成漫天的雪花碎點，夜林把一切看在眼裡，然後手指往雪花中一點，混亂無序的畫面中串聯起了無形的絲線，將那些雪花碎點重整成新的畫面。

夜林看到幕後串聯起的一些必然，驅車的車夫因為覺得氣溫寒冷，於是在清晨只吃了少量食物的情況下喝了一大杯酒，迅速醉意上頭，沒看到路上的人……而只有今天是霧天。

那個患病的女兒，是因為在有毒物質的環境中工作，長此以往，沉積下了病根。

她曾經因為慵懶，錯失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驟患急病的丈夫，早在年輕時就有徵兆，只是覺得自己身體好，未曾加以在意。

夜林把目光稍微一轉，這是一個發生在阿拉德大陸某地的事情，過去，現在，他都看到了。

更多的祈禱聲，咒罵聲……夜林看到自己是一位捧著聖書的大主教，站在一個能夠容納無數人的廣場中央，然後四周都是在呼喊他的聲音，有的稱頌讚美，有的破口大罵，山呼海嘯，人們站起來時高度能夠比擬蒼穹。

夜林緩緩探出手，在其中一根命運的絲線上點了一下，躺在床上數年都不曾睜眼的那個人，眼皮忽然輕微的動彈了一下。

這是他的恩賜，來自命運的一縷，小小的幸運。

也在這一瞬間，那些廣場上呼喚他的人，無窮無盡的人，瞬間寂靜了下來，整個世界針落可聞，然後齊刷刷地向他伸出了手，討要命運的饋贈，這一幕極為驚悚。

撥動一根命運的絲線，定然會牽連無數的羅網。

「我能滿足所有人的渴求麼，大概是不能的。」夜林自語。

肥鯮說的沒錯，直接指向混沌的祈禱太少了，他耳旁偶有相似的聲音，也是因為他在阿拉德大陸，在天界，在魔界等地崇高的威望，強大的力量，祈禱者希望得到他的幫助。

自己對這方面的關注太少了。

他回憶起來，雷米曾在信仰一脈上說過許多。

她是天生的太初之神，在太初時代就強大無比，輝煌照耀宇宙，貫穿古今未來，不以信仰之力為生。

向她祈禱的信徒們，有的渴望得到啟示，有的渴望得到健康，有的渴望得到財富……還有的人渴望凌駕於萬人之上的權力。

「王座只有一個，如果同時有兩個信徒向我祈禱，那我應該把王座給誰？」

「所以，建立自己宗教的一個重要前提，就是要保持足夠的冷漠，有著屬於自己冷酷的標準。」

一隻只向自己伸過來的手，已然近在咫尺，大大小小，或滑嫩或皺紋，手指抓動著，充滿渴望，海量的手將他完全淹沒，看不見人影。

倏然之間，從中傳來夜林平淡的聲音：

「我已經是創世位格，區區命運的承載就想壓垮我？！」

轟！

一股強大的氣浪從中炸開，肆虐著暴風，天上地下都變了顏色，那些圍坐到比天還高的廣場，無窮無盡的人，在一瞬間全部破碎然後幻滅，最終環境呈現出一片黑暗的虛無。

命運權能是上下限都很極端的太初權能，直接產生的破壞力非常低微，近乎於無，卻又在複雜繁瑣的因果中挑選出必定成神的未來。

所有渴求命運垂憐的人消散之後，夜林的意志處於黑暗和虛無的環境，似乎是一個精神世界，一望無際，找不到任何生靈的氣息，充滿了幽冷和孤寂之感，只有他眼前還亮著一枚拇指大小的光源，宛若黑夜中驟然亮起的螢火蟲，微小卻足夠溫暖。

仔細看去，那枚光源的每一縷光都是由無窮因果之線構成的絲線，每一縷都象徵著無限的數量，目光沉浸時，似乎能看到一個個朦朧的世界，有無數的生命在更遙遠的背後影影綽綽。

「命運的本質？」

夜林抬手抓向唯一的光源，然而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雙方之間似乎隔著一段永恆固定的距離，虛無冷清，他抬手抓去時抓了一個空，距離還是如之前那般，肉眼可見，又咫尺天涯。

往前邁一步，依然不能接近命運的光源。

「若是九大位格之路有你一份，我或許還會忌憚幾分，但位格之下的權能，還能讓我畏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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