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兵臨渭水(1/2)
因李恪年幼,還未外出開府建衙,仍舊與楊妃一同住在東宮宜秋殿,所以岑文本這個蜀王府長史倒也沒什麼府務,每日只在秘書省校書。
於是每日往返宜秋殿與秘書省便成了李恪每日最主要的事情。
李恪每日上午前往弘文館,與諸皇子一同聽課,每日午後再往秘書省,隨岑文本讀書,請教課業。
起初岑文本收李恪為徒,多少還有些利益牽扯在其中,但隨著與李恪大半個月的相處,岑文本倒是越發的喜歡這個年少聰慧,卻毫不嬌縱的小皇子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秘書省南向的一處暖閣中,李恪正在案前正襟危坐,口中誦讀著詩經中的名篇。
這處暖閣便是秘書省待客所用,後秘書省首官秘書監蕭璟得知李恪每日來此,便專門僻出了這處暖閣,專為李恪留著。
「噔、噔、噔。」
門外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緊接著,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岑文本走進了門內。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有如此風姿,能叫殿下如此思念,朝夕不忘?」岑文本進門,對李恪玩笑道。
李恪被岑文本這麼一調笑,臉色一紅,起身回道:「岑師玩笑了,弟子年幼,尚在讀書的年紀,哪裡知道這些男女之事。」
李恪雖年幼,但行事說話一向老成,岑文本何曾見過李恪這般模樣,接著道:「所謂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殿下若非心有所屬,何故偏讀此詩?」
李恪回道:「弟子所讀並非男女情愛,而是古人之風。」
岑文本聽了李恪的話,面露微笑,饒有興致地問道:「那你從詩經中又讀出了什麼?」
李恪沒想到岑文本會這麼問,稍稍思慮了片刻,口中吐出了三個字:「思無邪。」
岑文本聽了李恪的話,看著李恪的眼神中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了欣賞之色。
岑文本一邊在李恪對面坐下,一邊道:「你能這麼說,說明你已明詩經真義,比之那些滿腹才學,卻心術不正之輩好上不知繁幾。」
李恪謙虛道:「弟子入學未久,所學不精,尚需隨岑師之後苦學學問。」
岑文本聞言,對李恪道:「殿下所言倒也不盡如是,殿下非文臣,不必以文名著於世,四書五經之類能通讀便是,無需太過精專,殿下要學的是定國安邦之道。」
此前,無論是楊妃、李世民,還是弘文館的諸位飽學之士,無一不是要李恪通讀各家典籍,以修文名,可偏偏岑文本卻提出不同的建議,要李恪不必太過醉心於儒家經典,只需粗通便可,轉而多些時間看一些治國策論。
寫文作賦,堆字砌詞再華麗,那也只是臣子博取上位者青睞的手段,並非久居朝堂而不倒的根源。李恪身為皇子,生來便不需這些手段來搏上位,岑文本故有此言。
李恪對岑文本之言也極是贊同,當即應道:「岑師之言甚是,弟子自當遵從。」
岑文本見李恪認同自己的觀點,於是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冊子,交到了李恪的手中。
岑文本對李恪道:「這秘書省的官職雖是閒職,接觸不得甚麼政務,但好在還能閱覽往朝之典籍。這冊書中是我挑選摘錄的前朝君臣奏對,你且拿去看看,當有所得。」
李恪從岑文本的手中接過這本冊子,李恪低頭粗略地翻看了幾頁,這是岑文本的字跡。書中的紙張和字跡都是新的,翻頁時還帶著淡淡的墨香,顯然,這冊書是岑文本近日親筆抄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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