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自請為質(2/2)
李恪點了點頭,鄭重道:「兒臣知道,兒臣請命之後,便當入突厥為質,北上草原,不得還家。」
李世民聞言,既心疼,又不解地問道:「你既知道,為何還要請命?」
李恪回道:「兒臣方才路過布政坊,見布政坊中滿是涇陽難民,方知如今局勢。眼下突厥兵臨渭水,關中百姓受苦,長安城亦危在旦夕,兒臣身為皇子,責無旁貸。」
李世民看著立於殿下,尚且是孩童模樣的李恪,眼眶微燙,心中不忍道:「兩國交兵,自幼父皇和文武大臣主持大局,要你一個稚子孩童摻和什麼。」
李恪道:「兒臣年幼,不能統帥三軍,更不能臨陣殺敵,為父皇分憂,兒臣能做的只有這些。」
李世民聽了李恪的話,嘆道:「你還小,你哪裡知道什麼,這突厥不比中原,不通禮教,突厥的質子,豈是好當的。」
李恪若入突厥為質,自不同於自不同於春秋戰國的諸侯公子,古時入敵國為質的公子,雖困於敵國,不得自由,但畢竟礙於禮教、國體,錦衣玉食總歸不會短缺,可突厥哪裡懂得這些?恐怕能得三餐溫飽已是萬幸了。
李恪自然明白李世民的意思,可他今日既已站在這裡,便以再無退路。
李恪回道:「兒臣此前從未涉朝政,自不知國事,但兒臣知道,今日之戰大唐打不得,若以兒臣一人之軀,能換得大唐休養生息之機,又有何不可。」
李恪的話,一下子說到了李世民的內心深處。
大唐立國不過九年,平定天下不過兩年,李世民登基更是不足一月,而突厥又來的突然,大唐主力俱在關外,這個時候與突厥接戰,著實無甚勝算。
時間,李世民和大唐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大唐地大物博,人數更是突厥十倍,只要給大唐幾年時間休養生息,李世民有絕對的自信能夠擊敗突厥,可眼下突厥已經兵臨渭水,李世民沒有絲毫的時間,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求和。
李世民看著李恪堅定的模樣,欣慰道:「恪兒之言深得朕意,只是如此一來,卻苦了我兒。」
李恪當著朝中眾臣的面,昂首立於殿下,朗聲回道:「兒臣不止是父皇之子,更是大唐皇子,國之親王,自當大唐而生,而大唐而死。兒臣為國為民、為君為父,區區為質,何談一個『苦』字。」
李恪的話,如洪鐘大呂,一字一句在大殿中迴蕩,撞擊著殿中每一個人的胸膛。
李世民、房玄齡、杜如晦、李靖,甚至就連原本對他頗有成見的褚亮,心中也不禁有那麼一剎那為李恪所折服。
八歲皇子,便有如此見地和心胸,縱比古之賢王,亦有過之。
「武德九年,甲申,上於崇仁殿議突厥事,上三子蜀王恪入拜,自請質突厥,其忠娣仁孝,世之無雙,雖古之賢王,莫與之比。」
在李世民的身後,中書舍人顏師古手持筆墨,在皇帝起居注中濃墨重彩地寫了一筆,李恪請纓為質之事於此載入青史。